梳成一个简单的顶髻,缠两根蜜合色发带。
黎慕白心中一动,思忖片时,走到绣着白玉兰的屏风旁边,见那立架上放着衣裳。
她翻了翻,是一套白衣白裙,还有一条白色面纱,像是伺候琴霜左右的那个侍女的衣饰。
她记得这里曾还搁着一只褪色的翠羽毽子,遂转身去问余妈妈。
余妈妈说她也不知道那毽子哪里去了,并言道本是有两只毽子的,不知怎么丢了一只,剩下的那只就一直撂在那立柜上。
黎慕白又问余妈妈,丢第一只毽子是何时的事。
余妈妈告知,好像是上巳节后。
大理寺仵作正在搬运琴霜的尸首,余妈妈眼尖,一下就看到那里有一只毽子。
黎慕白忙过去拾起。那毽子被压得变了形,皱巴巴的。
赵姝儿检验完毕,那盘木樨糕不含毒。
王赟同赵曦澄商议过后,命人即刻去甜安巷查验这木犀糕的来源;又命蔡修拙留下善后;他本人则回大理寺连夜审讯李奈。
黎慕白与赵姝儿跟在赵曦澄后面,一同出了霜降馆。
但见急管繁弦的锦屏街,月色灯光交织若梦,笙歌笑语圈不住,一并朝他们漫漫涌来,有种与世隔绝的喧阗。
“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少甚么低就高来粉画垣。原来春心无处不飞悬。睡荼蘼抓住裙衩线。恰便是花似人心好处牵······”
这人间,繁华锦绣如斯,亦凉薄冷酷至此。
黎慕白攥着那只毽子,幽幽叹了口气。
余音阁门首,凉王府的马车正候在一旁。
王赟施了一礼,与赵曦澄、赵姝儿作别。
黎慕白忙上前,将毽子递与他。
王赟接过,欲问一问她对案子的推断,却见她脸上仍蒙着绡帕,眉弯衔了一抹月华,淡淡的霜色,隐隐的孤寂。
他微微愕然,瞬息,心里似乎也落了一层霜。
目送她踏上马车后,他方牵过随从手中的马,认蹬乘骑,带着手下往大理寺赶去。
马车里,黎慕白垂眸凝思,赵曦澄扫了一眼她面上的绡帕,眸光微微闪烁。
赵姝儿则擎着帘子,恍惚是在望月。
一缕细细的歌声迢迢飘来,夹在一簇一簇的欢笑声里,如夜风般纯净,又如夜风般无奈。
“今夕何夕······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