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姝儿指着碟子对黎慕白道,这丸子一次要吃上三四颗才过瘾,如此香气可以更持久。
侍女亦附和,道大家都是一次吃好几颗的,罗小绮更是一次要吃上五六颗。
黎慕白盛情难却,亦抓起一把来,却见其间有一颗丸子带了一点子绿色。
她挑出那颗丸子,问道:“这绿色的木樨丸子,味道可是有所不同?”
侍女接过一看,忙自责:“哎呀!该死!可能是不小心沾到了水芹菜汁。”
黎慕白忙问:“为何会沾到水芹菜汁?”
“最近不是水芹菜最嫩的时节嘛?我们长公主颇爱吃水芹菜,每到此时节,我们驸马爷就会吩咐厨房多用水芹菜做一些不同的菜品来。”侍女皱了皱眉,“这木樨丸子搁在厨房里头,可能无意间沾到了那水芹菜的汁液。我去厨房说说,让他们把食材归置下。”
说着,她叫来几个小丫头子伺候,自己扭身去了厨房。
未几,她便踅回,又捧来一碟木樨丸子,道这个她细细看过了,未沾染上那水芹菜汁。
赵姝儿见天色将晚,恐回府迟了遭责罚,准备告辞。
那侍女忙将木樨丸子包成两份,赠赵姝儿与黎慕白每人一份。
临行前,赵姝儿让那侍女转告,她改日再来探望卫韶樱。
出了公主府,日影渐渐收尾,皴染落霞浅浅。
赵曦澄命杜轶先送赵姝儿回端王府。
不虞,途中被杜轩引着大理寺少卿蔡修拙等人赶上。
原来,锦屏街余音阁发生了命案,死者是琴霜。王赟已带人前往,并遣了蔡修拙等人来禀报赵曦澄。
赵姝儿一听,忙闹着亦要一道去,又拉上黎慕白不放。
赵曦澄无奈,只得告诫她不许胡乱插手,又打发人去端王府转告一声。
锦屏街,照旧朱楼结灯,绮院缀锦,胡笳笙笛与迓鼓琵琶,杳杳响彻。
一行人急速穿行,来到位于街尾的余音阁。
余音阁已被围了起来,大理寺正在进行盘问与搜查。
王赟带着人在琴霜所居的霜降馆里勘察现场,见赵曦澄来了,忙迎上,将情形作了简要汇报。
今日,李奈主动投案后,余音阁的余妈妈便要领走琴霜。
大理寺没有证据证明琴霜触犯了律法,且李奈道他去余音阁只是听琴霜弹琴。
王赟便先放了琴霜,但遣了衙役一路盯梢。
琴霜回到余音阁后,就一直待在霜降馆,并未外出。
余妈妈在一旁叫屈,道琴霜好端端的在屋里歇着,怎么就不明不白地没了。
“好臭!”赵姝儿甫至门首,便捂着鼻子对黎慕白悄声道,“是野芹的臭味!”
黎慕白心中一凛,快步走近琴霜尸首,只觉那臭味愈加浓烈,熏得人几欲作呕。
赵姝儿急急跟上,摸出随身携带的丝帕蒙住口鼻,然后两手绕到脑后,将丝帕的末端交叉系了一个蝴蝶结。
黎慕白亦掏出一方帕子来,却是一块雪青色绣着梨花的绡帕。
这绡帕,是先前赵曦澄递与她拭泪的,落后她忘了归还。
赵姝儿已着手验尸了,催她搭把手。
她看着手中的绡帕,觑了一眼赵曦澄。
赵曦澄正背向着她,与王赟说着话。
她心一横,终是将绡帕遮住口鼻,又在脑后挽了一个结。
琴霜是侧倒在琴架旁的地上,面上仍戴着一条浅桃红面纱。
面纱上沾了一些食物残渣,散发着臭味。
赵姝儿拧着眉,轻轻揭开那面纱,方见地上亦有一些呕吐物,又香又臭的。
黎慕白凑过去,只见琴霜的尸首呈痉挛妆,面色发青,嘴巴大张,双目微凸,五官有些歪扭,两颊有几抹极淡的粉色疤痕。
赵姝儿低声告诉她,那香味是木樨花的气味,臭味则是野芹。
黎慕白颔首,稍稍拉开一点琴霜身上的雪白罗衣,见那肌肤红红的一片,与罗小绮的中毒症状一致。
蔡修拙指着一碟金色糕点向余妈妈问话。
余妈妈回道,这木樨糕是李奈今日从甜安巷买下,又托人送来的,因为琴霜一向喜欢吃。
赵姝儿见是木犀糕,忙起身过去,掏出银针进行检验。
黎慕白正蹲着细看琴霜的尸首,忽一人过来躬身问道:“郡主,需不需要小的帮忙?”
黎慕白抬头一看,是大理寺那边的一个仵作。
那仵作见认错人了,忙歉意道:“抱歉,小人看岔眼了!”又苦笑解释,“你和郡主都蒙着脸,又都是着男装,乍一看,小的就弄混淆了!”
黎慕白道了声无妨,朝赵姝儿看去。
赵姝儿今日亦是穿了一件淡灰的男式袍子,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