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寂寞无处
    东风煦煦,吹暖街衢,似将人间烟火都薰热了几分。

    黎慕白向赵暄洁辞别时,赵暄洁嘱咐她,若研制出新的吃食来,务必告知他。

    黎慕白忙笑着应诺。

    上了马车,她本想把案子的新进展说与赵曦澄,却见他正在阖目小憩,只得作罢。

    她掏出上巳节小树林里的案发现场画反复研看,一壁衡量着赵暄洁所形容的、那演术士的侏儒之相貌与服饰等,手持赤玉彤管,在罗纹笺上一笔一笔画了起来。

    大半晌后,终于画完,可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她忍不住嘀咕着“怎么就这般难画”,伸手揉了揉酸痛的后颈。

    又举起双臂松动松动,甫一抬起下颌,便见对面之人不知何时醒了,正一瞬不瞬望着自己。

    那眸子,许是被帘子上的日色氤氲之故,与素昔的清冷幽深不同,似乎添了几分温与柔。

    黎慕白面皮微微一热,讪讪收回高举的胳臂,别过头嗫嚅道:“殿下,您醒了!”

    赵曦澄仓促地移开目光,瞥到她膝上摊着一张罗纹笺,便稍倾上身,长臂一伸,取了过来。

    黎慕白大惊,想护住已是来不及了,忙起身要去抢。

    赵曦澄却已看完,见她摇晃着扑来要摔,忙抬手扶住她的肩。

    旋即,她温热的呼吸洋洋袭来,令他不觉怔忡。

    她脸腾地一烫,忙退回坐好,支吾着:“那个——那个——脚底滑······”

    说着垂下了头,方发觉自己适才之举却是习惯使然。

    曾经,她常与江豫这般打闹。

    虽然江豫大多时候是让着她的,但闹腾得很之际,亦会板着脸训她,有时还爱刮她的鼻子。

    然而,只要她挤出几滴泪来,江豫便会立即弃甲投戈。

    赵曦澄亦垂下了眸子,看着那张罗纹笺,不禁问道:“你这画的可是一个人?”

    黎慕白闻言,立即欲要分辩几句,却又无言以对——连她自己亦认为画得委实不成人样。

    赵曦澄见她双颊红红的,便住了话头,道:“你要画什么,你跟我说,我可以画。”

    “不必了,现在我想去宝津楼一趟。”

    言罢,趁着他不留神,她终究将那罗纹笺抢回,一把揉了。

    赵曦澄勾了勾唇角,须臾问道:“为何突然要去哪里?”

    她便把从听到“侏儒”二字始,至赵暄洁讲戏毕,结合上巳节小树林了挖出的那具白骨,完整分析了一遍。

    “如此说来,双钗案是有人针对陈若水,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了?”赵曦澄问道。

    “只要证实了两件事,便可断定是否如此。”

    赵曦澄沉吟片刻,道:“行,先去宝津楼。”

    马车调转方向,约一柱香的光景停下,便有各色声音纷沓而来。

    为免打草惊蛇,赵曦澄不许门口侍卫通传,与黎慕白直接进了楼内。

    宝津楼不是一座楼,是由三座楼房组成。

    中间主楼,装饰最为精致富丽,有三层之高,四周植着绿树红花。

    黎慕白随赵曦澄上了主楼,往下一瞧,但见那平地上划成了好些区域,许多着不同服饰的伎人正在排练。

    有对阵舞剑的,有口吐狼牙烟火的,有戴面具挥杵棒的,有执真刀格斗击刺的······

    一个个奇装异服、妆容离奇,兼之所使道具多种多样,黎慕白只觉眼花缭乱,双耳轰鸣,脑袋晕乎。

    她睁大双眸,堪堪寻了半日,一无所获。

    赵曦澄挥了下手,不远处立着的一个着绿色官服的男子立即小跑过来。

    赵曦澄命他去把人都散了,只留下赵暄洁提过的那台杂喜剧即可。

    黎慕白望着楼下乌泱泱的人头,揉揉酸胀的眼睛,平生第一次觉得他这不太好的名声也挺好使的。

    比如当下的作派,既契合他素有的“行事荒唐怪诞”之名,又不会暴露他们查案的行踪。

    未几,腾腾喧哗杳无踪影,偌大的场地上,唯有十来个穿戏服的人,躬身立着。

    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任你之前几多热闹,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瞬消。

    赵曦澄微微颔首,便有人去通知开戏。

    黎慕白因听赵暄洁讲过,对剧情已是了如指掌,遂一边看,一边思索案子。

    彩幔纷扬,锣鼓声声喧,笙笛叠叠起,戏已渐入精彩之境,四下里却无一喝彩之声。

    一场戏观下来,她觉得竟不如赵暄洁讲得那般生动。那演术士的瘦高个,的确如赵暄洁所言,像个麻杆老学究,没多大趣味。

    不过,他们此行目的不在于此。

    赵曦澄命人把那些伎人直接带到跟前来。

    黎慕白看那瘦高个术士走路有些东倒西歪,一问,方知此人是踩着高跷来的,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