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丘道人摇了摇头,语气里有无奈,也有苦涩。
“是的,老爷,他并不是你的亲生骨血,他就是那株兰花草,这是他化形之后的模样。”
白鹤话音刚落,浮丘道人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射出一道金芒,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长林,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看穿。
“你是那株兰花草?”
长林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面不改色:
“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兰花草,现在我送上门来了!”
“怎么,您还要将我送入炼丹炉助你成仙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浮丘道人仰天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那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之意。
“原来如此,天无绝人路!天无绝人路!……”
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长林看着眼前极尽癫狂的浮丘道爷,也生出一股无边的恐惧之感。
那恐惧之感,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从灵魂深处油然而生,像是有只手在五脏六腑里搅动。
虽然满脸黑斑和皱纹,他依稀能看见浮丘老爷与自己相像之处。
那眉骨,那鼻梁,那下巴的轮廓,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更可怕的是,这老道和他前世一样,都是跛足之人,都是跛的右足。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和浮丘道人长得一模一样?
他的前世陈长林和浮丘道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会投胎成为一株兰草,被他圈养在浮云峰?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炸开,可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笑?”
“你已经油尽灯枯了,你就要死了。”
“而我,我活了下来,我还活得好好的,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笑?”
长林冷冷地质问着,眼神充满着警惕与仇恨。
警惕,是因为他感到一切都是如此的诡异。
仇恨,是因为他亲手斩断了青松的生机。
那株看着他长大的青松,在他眼前一寸寸枯朽,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他想要亲手为青松报仇,可不知为何,他迟迟下不去手。
这种感觉,就像他无法杀死自己一般。
如此荒谬,如此令人窒息。
“你为什么不回答?你何故发笑?”
长林大声质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忍不住上前,手紧紧攥着那老道士的衣襟,指节泛白。
老道士抬起头,那张枯槁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抹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怨恨,反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我在笑我死去,我在笑你新生。”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我在笑天道无情,我在笑此生无悔。”
“我笑我漂泊一世,我笑我落叶归根。”
什么死去?什么新生?
什么无情?什么无悔?什么落叶归根?
长林心中的心悸愈发强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攥住他的心脏。
他忍不住抓住那道人的肩膀,用力摇晃,大声质问道:“你说清楚!”
九天之上,最后一道劫雷已然落下。
那道雷蟒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撕裂苍穹,直直朝此处劈来。
长林本该早些撤离,渡劫之人身死,劫雷便会消散。
可此刻那道雷蟒依旧奔腾而下,似乎要将他这个旁观者也一并吞噬。
但长林顾不上了。
他已经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