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那老和尚也喝了茶,为什么就不劈他?”
瘫倒在地上的黄毛貂鼠恶狠狠地看着那老和尚,眼睛里的怒火比天上的雷还旺,显然有些不服。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摔了回去,爪子在地上刨出几道深沟。
坐于案席间细细品茶的乌巢禅师,终于缓缓放下茶碗,立起身来。
他抖了抖僧袍上的灰尘,双手合十,朗声道:“阿弥陀佛,浮丘施主,你这一招引蛇入洞、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确实狠辣。”
“可你想要这几只妖怪的性命,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只黄毛貂鼠和黑熊精,都与我佛门有缘,所以,你的计谋今日恐怕要落空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七道、第八道天雷轰然落下,两道雷蛇拧在一起,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粗壮,像两条黑色的巨龙从天而降,张牙舞爪地扑向地上的三妖。
乌巢禅师却只祭出一支枯枝,那枯枝看着毫不起眼,像是随手从地上捡的,可当他轻轻一挥,那枯枝便化出一道金色的光幕,将天雷引渡至地底。
雷蛇顺着光幕钻入地下,震得大地一阵颤抖,可那三只妖怪毫发无伤。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轻松化解了几只妖怪的死劫。
“禅师,你擅自插手浮丘山与周围大山的纷争,就不怕遭受因果报应吗?”
见自己精心布置的计谋被这不请自来的老和尚破坏,油尽灯枯的浮丘道人有些不甘地质问道。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只是因为虚弱,更是因为愤怒和不甘。
他算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这个老和尚。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这三条妖命也是如此。”
“我佛慈悲,不忍看众生白白毁于天罚之下,故特遣我来解决尔等纷争。”
“从今往后,他们绝不敢再擅自踏入浮丘山一步,这样浮丘施主可还满意?”
乌巢禅师的语气平和得像一潭死水,可那话里的分量,却重如泰山。
浮丘道人也有些愕然,心道,这三只妖怪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得到这佛门大能的庇护。
他盯着那三只狼狈不堪的妖怪,又看了看乌巢禅师,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但听到乌巢禅师愿意庇护浮丘山的生灵之后,他倒也释然了,向老禅师颔首示意。
罢了,罢了,只要浮丘山的一草一木都能保全,他也能没有遗憾地离开世间了。
他这一辈子,该做的事做了,不该做的事也做了,到头来能保住这座山,也算是对得起那些无辜的生灵了。
乌巢禅师在渡完两道雷劫后,就带着三只濒死的妖怪离开了浮丘道场。
他用那枯枝轻轻一点,地上便升起一朵祥云,托着三只动弹不得的妖怪缓缓升空。
剩余妖王的手下,例如虎先锋、凌虚子之流皆慌忙逃离浮丘山。
最后一道雷劫,是他留给浮丘道人做了结的。
让三大妖王联手都冲不破的禁制屏障,在乌巢禅师面前恍若无物,他只是轻轻跨出一步,便穿了过去,像是穿过一层薄雾。
很快,整个道场上就剩下浮丘老爷一人了。
桌椅还在,茶碗还在,可喝茶的人都已经走了。
风吹过空荡荡的道场,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替他送行。
九天之上,最后一道劫雷正不断酝酿,云层翻涌,雷光闪烁,那雷还没落下来,空气就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了。
等到这道劫雷落下,他就要彻底消失在这世间了。
他踉跄着爬到三尺青锋旁,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够到了剑柄。
剑身传来的冰凉力量,支撑着他缓缓站起,膝盖在发抖,可他咬着牙,硬是站直了。
他最后站在这高台上,遥望着浮丘山四处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