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都是这兰花草,害得老爷的九转仙丹失去了重要的药引,害得浮丘山陷入如今被动的局面。
如果没有那株兰草,老爷的仙丹早就炼成了,何至于拿一枚作用不大的九转金丹来赌命?
长林却冷哼一声:“他想要炼化我?先闯过这次天劫再说吧。”
“你放心,我迟早会去找他算账的。”
“若是青松前辈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将他抽筋扒皮,让他也尝尝被他人践踏生命的滋味。”
长林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已经挖了一大堆碎石了,在旁边堆成了一座小山,可一截松针也没能发现。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混着灰尘和血,一道一道往下淌。
越挖他的心越凉,被埋在这么深的岩层下,再坚硬的树干恐怕也会被压个粉碎吧。
青松前辈再怎么坚强,也只是棵树,不是铁打的。
从万丈高崖上摔下来,又被千万斤的碎石压了一年多,就算是化形大妖也扛不住,何况它还只是一棵还没修成人形的老松树。
白鹤在一旁看着,挖也不是,不挖也不是。
挖就是在帮这个小贼,不挖,他的心里又过不去。
当初浮云峰被斩断的时候,他也想前去探查一番青松的生死,毕竟相处了百年岁月,眼睁睁看着老友被埋在碎石下面,心里头不是滋味。
可他被老爷严厉禁止,将那片山头周围三里地都化作了禁地,谁也不能靠近。
所以他也不知道青松到底怎么样了,大概率已经死了吧。
过了这么久,从这么高的山崖上坠落,哪怕还剩一口气,被压了这么久,估计那口气也散了。
白鹤犹豫了片刻,终究是念及青松是他的老友,也跟着继续挖掘起来。
他用爪子刨,用嘴啄,羽毛上沾满了灰,他也不在乎了。
远处的雷声越来越大,震得大地都有些颤抖,碎石哗哗地往下滚。
乌云越压越低,像是要贴到地面上来了。
被斩断的浮云峰下,一位道人和一只白鹤却还在碎石中挖掘着,谁也不肯停手。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白鹤的爪子触碰到了一截枯枝,那触感硬邦邦的,带着粗糙的树皮纹路。
他用嘴轻轻叼出来,看着枯枝上已经枯黄的松针,也是感到一阵悲凉。
那松针黄得发黑,一碰就碎,像是烧透了的纸灰。
相处过百年岁月,他已经认出,这就是老友的残枝。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真看到了,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长林这时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过来。
碎石硌得他膝盖生疼,他也不管了。
看着被碎石掩埋的残枝、断木,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用双手将周围的碎石一点点挪开,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希望能看见一点绿意,哪怕就是那么一点也好,哪怕只有一根叶子还是绿的,他就有希望。
将全部碎石都清理干净后,露出来的结果却让他的情绪降到了谷底。
躯干被岩石压成了三段,原先虬劲有力的枝干现在几近粉碎,树皮剥落,木质碎裂,像被人生生拧断的骨头。
长青的松针现在也完全枯黄,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毫无疑问,眼前的青松已经是一株死树。
而且死状是如此的惨烈,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啊!老天爷,为什么!”
长林仰头长啸,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为什么你要如此待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帮助了一个脆弱的生命,他就该遭此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