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山体,像一具被斩断的尸体,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那山头的切口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利器快速地切割掉了,连一块凸起的石头都没有留下。
顺着截面往下看,他终于看见了崩塌的山体。
碎石堆积如山,草木被掩埋,曾经郁郁葱葱的山坡变成了一片惨白的乱石滩。
长林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停下!”
白鹤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呼唤,继续向西飞去,风声太大了,也许是真没听见。
“我说,停下!”
一股强烈的血腥煞气在白鹤背上炸裂开来,像是有什么凶兽突然苏醒。
白鹤身子一颤,陡然悬停在空中,翅膀僵在半空,一动不敢动。
那股煞气太重了,压得它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长道友,怎么了?再不快些赶往道场,可什么都晚了。”
白鹤小心翼翼地回头,声音都变了调。
却见那年轻道人缓缓抬起头,露出那隐隐带着黑纹的狰狞面庞。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可眼神完全变了,不再是温和与好奇,而是冰冷的、带着杀意的审视,像一把出鞘的刀。
“我问你,这处山峰原叫什么峰?”
白鹤顺着年轻道人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愕然地说道:“那是浮云峰,怎么了?”
“浮云峰,是被谁给斩断的?”
白鹤感到奇怪,这年轻人这么在意这座山峰干什么?
“是被老爷一剑斩断的。”白鹤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为什么要斩断这座山峰?”
白鹤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觉得长林问这些问题的语气越来越不对劲,那股煞气也越来越浓。
“当初老爷寿元将尽,附近各大妖山的妖王虎视眈眈。”
“老爷强撑着病体,挥出这威力强大的惊天一剑,斩断了浮云峰,也震慑了周围的妖王鼠辈。”
“为什么要偏偏斩断这一座山峰?”
长林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
白鹤心中早有答案,可他不愿说出来。
那答案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我问你!为什么!”
长林连声逼问,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急。
白鹤却一阵恍惚,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老爷年轻时候的声音也是这般铿锵有力,像铁锤砸在砧板上,铮铮作响。
“实话说,我也不清楚。”
“那浮云峰上原来种着一株老爷最喜欢的兰花草,可不知为何那兰花草消失了,老爷斩出那一剑,多少可能与此有关吧。”
白鹤顿了顿,又急急地补了一句,“快随我回浮丘山吧,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日光被滚滚乌云遮蔽,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墨。
远处那一片山头更是漆黑如墨,其中雷蛇游走,闷雷阵阵,仿佛随时要降下天罚,把整个浮丘山劈成两半。
果然,终究是我连累了青松前辈。
长林感到心如刀绞,那痛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往外的,像有把钝刀在胸口一下一下地剜。
“哎,别下去啊!”
他不顾白鹤劝阻,径直跳下空中,朝着山崖底下崩塌的山体飞去。
风声在耳边尖啸,碎石在脚下翻滚,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那浮云峰本就水土缺失,多为山岩顽石,坠落山崖的山体在重力作用下被冲击得支离破碎,像摔碎了的瓷碗,碎片散了一地。
其中夹杂着不少枯枝断木,有的已经腐朽发黑,有的还残留着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