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锋芒只闪了一瞬,就又收了回去。
“而你,白鹤,明日在升仙大会开始后,就走吧,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他的声音又变得温和了,像在叮嘱一个即将远行的孩子。
“你本事不大,难以在十万大山中立足,所以你要一直往东飞去,去往神州大地,找我那些曾经的老友。”
“他们大都隐居在山川洞府中,你曾经驮着我去过,现在应该还记得吧?”
“他们念在与我的情分上,会收留你的,往后的路,就要全靠你自己了。”
“老爷,我不想走,不想离开浮丘山,更不想离开您,就让小的陪您走到最后吧。”
白鹤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翅膀也耷拉下来,整个身子趴成了一团。
它不明白,为什么老爷要在最艰难的时候赶它走。
八百多年了,它从未离开过浮丘山,从未离开过老爷。
“住口!这是我给你下的最后一道命令,听明白没有?咳……咳!”
浮丘道人似乎有些动怒,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弯成了虾米。
他拿开手帕一看,痰中已布满血丝,在昏暗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见老爷心意已决,白鹤知道再怎么求也没有用了。
它只能跪倒在台阶下,给浮丘道人磕了三个响头。
它默默祝愿着明日老爷能够飞升成功,尽管它心里比谁都清楚,老爷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是在交代后事。
那夜的静室,烛火烧了整整一夜。
………
如今,白鹤已按照老爷的安排,一路向东飞去。
它穿过云层,越过山岭,风吹在羽毛上,冷得刺骨。
它本想着就这么一直飞下去,飞到神州大地,找到老爷的那些老友,然后在一个谁也不认识它的地方慢慢老去。
却没曾想半路遇见个年轻道人,他和老爷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那眉眼,那神态,那负手而立的姿势,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白鹤初见时才会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以为是老爷渡劫失败,冤魂找上门来索命来了。
它浑身的羽毛都竖了起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那年轻道人开口说话,声音清亮,态度温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鬼魂。
听着年轻道人所说,他似乎并没有见过老爷。
白鹤渐渐冷静下来,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想来他也不清楚自己与老爷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老爷知不知道这人的存在呢?若真是老爷的亲生骨肉,想来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老爷活了一千多年,无儿无女,孤零零一个人,要是知道自己还有个血脉在这世上,就算明日渡劫失败,也该瞑目了。
想到这里,白鹤仿佛找到了重回浮丘山的理由。
它深吸一口气,对着年轻道人说道:“我本来是要往东边而去的,现在我改变了主意。”
“你快和我返回浮丘山吧,若是迟了,可就再也来不及了。”
长林听了却有些疑惑:“难不成浮丘老爷也一直想见我?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存在?”
白鹤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急得翅膀直扇:“你快随我去就知道了,对你绝对没坏处。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长林一愣,这怎么又扯到自己的身世上了?听这话的意思,白鹤也没认出自己是当初那株兰草。
可为什么说知晓自己的身世呢?他可并不是此方世界的原住民,他来自未来的地球,他的身世和浮丘山又有什么关系?
这下轮到长林犹豫了,他不知晓浮丘老爷是不是在道场内设了一个埋伏等着他,万一是个圈套呢?
见长林迟迟不肯动身,白鹤顿时急了,眼眶都红了:“陈林长,你听好了,我白鹤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