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妖只当是它身上还有浮丘道人交代的任务,谁也没有多想。
白鹤很快就来到了浮云峰半截山头的上空,盘旋着,注视着下方倒塌的山体,那乱石堆中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影子。
它叹息一声,那声叹息被山风吹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随后便往东边飞走了。
飞跃石山,路经浮丘山和福陵山交界处的盆地时,它却被一位坐于云上的年轻道人拦住了去路。
那道人一身素净道袍,面如冠玉,眉目清朗,正笑吟吟地看着它。
在飞近看清那年轻道人模样后,一股深入灵魂的恐惧油然而生,那恐惧不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让它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
万寿谷木仙庵内,长林坐于青石台上闭目养神,眼皮却一直颤个不停,心中隐隐不安起来,像是有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万寿印的消息传来:“长林,秘境外面飞过一只白鹤,像是您提到过的浮丘山的那只。”
白鹤?今天是老爷升仙的吉日,它不在浮丘山陪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长林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长舒一口气,让万寿印将自己传送出去。
“这位道友,贫道有礼了。”
长林坐于白云之上,向着眼前的故友问候道。
他的声音温和平静,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却见那白鹤仿佛呆住了一般,静止在半空中,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长林身上,从脸看到身,从身看到脚,又从脚看回脸上,像是见了鬼一样。
长林心中一凛,难道它认出来了?自己就是当初逃走的那株兰草?可他面上不露分毫,依旧笑意盈盈。
“道友,何故不语?难不成贫僧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
那白鹤呆愣了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是何人,叫什么名字?是何方修士,父母又是何人?”
长林一愣,心道这白鹤问这些做什么,面上却不显。
“贫道陈林长,无父无母,四海为家,云游四方,听闻西边浮丘山浮丘真人即将升仙,特地赶来观礼一番。”
白鹤却更生疑惑了,无父无母?难道真不是老爷的私生子不成?
可为什么,这人和年轻时的老爷长相如此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它跟着老爷八百多年,老爷年轻时的模样它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道人,不就是眼前这副样子吗?
难不成是自己被老爷收服之前,他在凡间留下的子嗣不成?
可就算是老爷的血脉,也不可能长得一模一样吧。
白鹤想不通,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却见那年轻道人又问:“白鹤道友,浮丘山的升仙大会开始了吗?”
白鹤随口说道:“早就开始了,所有宾客已至,老爷此时估计已经吞下仙丹,准备升仙了。”
话音刚落,却见天空风云色变,滚滚黑云从四面八方向西而去,黑压压的,像是天塌了一角,那黑云翻涌着、咆哮着,目的地应该都是浮丘山。
“白鹤道友可是要往哪去?如此盛况岂能错过?”
长林的目光平静地看着白鹤,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白鹤却有些犹豫和迟疑,心想着这年轻人定然与老爷有脱不开的干系。
要不要与他一同回山呢?它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翅膀微微扇动着,既没有往前飞,也没有往回走,就那样悬在半空中,像一片被风吹得不知该往哪去的落叶。
……
昨夜,白鹤将道场内的一切事务都安排妥当后,它被老爷叫到了静室内。
那间静室它去过无数次,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昨晚那样让它觉得陌生。
老爷坐在蒲团上,背对着它,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