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儿，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回老爷的话，已有八百余载。”

    

    白鹤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嗯，明天以后，你就自由了，你下山去吧。”

    白鹤愣住了，顿时红了眼眶：“老爷！您这是不要我了？”

    

    浮丘道人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

    

    “痴儿，我怎会不要你，只是明日过后，我可能就不在人世了。”

    

    “要么成仙飞升，要么魂飞魄散。”

    

    “实话告诉你，我对这次飞升并没有把握。”

    

    白鹤闻言大惊，翅膀都忘了收，直愣愣地张着：“老爷！您不是已经炼制出九转金丹了吗？”

    

    浮丘道人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九转金丹最好的作用对象是凡人，对我来说，作用不会太大。”

    

    “我修炼已逾千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因果业力缠身，不是一枚普通的九转金丹就能逆天改命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爷，是不是缺了那位药引的缘故？都怪我没能找到那株兰草。”

    

    白鹤低下脑袋，声音里全是自责，它想起了那株逃走的兰草，要不是他看管不力，老爷的仙丹早就能炼成了。

    

    “行了，这些都是命。”

    

    浮丘道人摆了摆手，枯瘦的手指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苍白。

    

    “我已经活得够久了，见识过人间的繁华，也游历过山川的雄伟，已经没有什么未尽的心愿了。”

    

    “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还有那些灵植园内的花草，它们跟了我这么多年，到头来我却护不住它们。”

    

    白鹤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青石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响。

    

    “若我明日度不过那一劫，浮丘山迟早会落入那些凶恶贪婪的妖王手中。”

    

    “到时候，那些灵植花草必然会惨遭毒手，所以我要将这些附近大山的妖王全都聚集起来。”

    

    “若是能升仙成功，当然最好不过，就算我飞升天庭，他们也会投鼠忌器，不敢对浮丘山动手。”

    

    “若是渡劫失败，我也要尽我最后的余力，给他们来一场不可磨灭的恐惧与教训，让他们明白，浮丘山不是这么好染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