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府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是细软的泥沙,偶尔有几只小虾从脚边弹过。
很快,一道几乎要填满洞口的臃肿身影走了出来。
那身影走得极慢,每挪一步,整个洞口都要震一震。
长林一瞧,这家伙背着个大龟壳,壳上纹路斑驳,长满了水藻,原来是一只乌龟成了精。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竟敢擅闯我龟爷爷的地盘!”
那乌龟精还没将身子挪出洞外,声音就先到了,瓮声瓮气的,像是从大缸里传出来的。
长林皱了皱眉,这鹰愁涧水府怎么选了个大王八当老大?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潭中无蛟龙,乌龟称大王。
好不容易大乌龟从洞口挤出来,卡了一下,又用力一挣,蹭掉了两块苔藓。
它站稳了身子,挺着脖子,绿豆大的小眼睛瞪着长林,正要开口训斥,却听见闯入者如此轻慢于它。
“你就是现在这鹰愁涧深水潭的扛把子?怎么一代不如一代了?”
乌龟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虽然它的脸本来就很粗。
它当即便想要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
可一看见长林那凌厉的眼神,以及周身圆满不外泄的精气,乌龟的本性就显露了出来。
它的脖子不由自主地往龟壳里缩了缩,声音也矮了三分。
“我……我就是现如今深水潭的水府之主,尔等到底是何人,擅闯此地可是欺我水府无妖了!”
见大乌龟还有些分不清大小王,长林嘴角微微一翘,给葫芦娃比了个眼神,下巴朝乌龟的方向努了努,示意他露两手瞧瞧。
葫芦小金刚虽出世未满一年,但在木仙庵还挂在藤上时就经常被长林教导着,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之下也沾了些山匪之气,最是看不得这种装腔作势的货色。
“大王八,我家长林大人在此,尔竟然不认识,还出言不逊,该打!”
话音未落,葫芦娃已经握紧拳头冲上前去,小身子灵活得像一道闪电。
他纵身一跃,骑在大乌龟的背上,开始疯狂输出,两只拳头轮番砸下,砰砰砰的闷响在水底回荡。
在葫芦娃冲上来的第一刻,乌龟就已经怂了。
它本能地将整个身子缩进龟壳里,四肢和脑袋都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圆滚滚的壳。
可葫芦娃毕竟是葫芦娃,天生一副钢筋铁骨,两个拳头砸在龟壳上也是闷声作响,每一拳都震得乌龟壳嗡嗡直颤。
乌龟在里面被震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像在翻跟头。
还没砸两下,乌龟就承受不住了。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贼娃子?下手这么没轻没重的?这还是个小娃娃吗?怎么拳头比铁锤还狠?
龟壳虽然硬,但架不住这么砸啊。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乌龟的声音从壳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小的错了,小的绿豆王八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吧!”
“哎呦,疼死我了……别打了,娃子……”
“娃子?”
葫芦娃一听这两个字,顿时大怒,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长林大人和老爷爷叫我娃子可以,你个大王八也敢叫我娃子?”
两只拳头挥舞得风生水起,砸得龟壳上头的青苔都飞了。
乌龟继续连连求饶,声音都变了调:“小英雄,别打了,我说错了,小英雄!您是小英雄,您是大英雄,您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一旁的小妖见自家头领这么快就被打趴下来了,这才明白这几人当真不是好惹的。
它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鱼叉早就扔了,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像根木头桩子似的,生怕被连累到自身,连大气都不敢出。
长林作为菩萨信徒,本就以慈悲为怀,眼看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