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即将离去的长林,小七忍不住提醒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放心,我只是去看看,看看我来时的路,不会走太远的。”
这也太大胆了,你就作吧,这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小七摇了摇头,转身回了驻地。
长林当然没有西进的打算,只不过还有一位故人,他一直牵挂着,很想去看看。
那山峰之上的青松,是他危难时刻的救命稻草,是那段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他相信青松没有出卖他,不然以老爷的手段,极有可能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他的去向。
在日夜兼程行进了五天后,他来到了一处山峰之上,不是他出生的那座,而是那时他立在峭壁之上眺望远处时,群山中最不起眼的一座。
他顺着粗壮的树干,爬上了一棵大树的树顶。
站在高处,风呼呼地吹着,他望着远处,那座孤高的山峰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亘古不变的守望者。
山不向他走来,他也不能向山走去,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
正值正午,天清气爽,阳光明媚,视野良好的长林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座山峰之上有一抹绿色。
那绿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生机盎然,可长林总觉得,这绿色是死板的,没有活力的,像是一幅凝固的画。
“青松前辈,昔日长林不辞而别,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而今我还不能回来,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你,希望你一切都好。”
“若长林有幸修得正果,一定回来与您聚首,那些光怪陆离的小说志异,还有许多未曾说与您听呢。”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但他知道,青松听不到,也不需要听到。
片刻之后,了却一桩心事的长林随即匿于林中,向东方赶去。
接下来还有许多挑战需要完成,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这十万里大山有无数精怪,飞鸟走兽不计其数,可要找水行妖兽,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浮丘山上浮云峰,浮云峰上种灵草。”
“灵草已然归天地,只留苍青护灵松。”
山峰之上,云雾缭绕之处,此时气氛有些凝滞。
冷风从山谷间吹上来,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落了下去。
一只灵鹤立在青松虬结的枝干上,羽毛在风中微微颤动,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老松树,你真的不知道那灵草的去向吗?”
白鹤的声音没了以往的意气风发,几个月来浮丘山发生的巨变让他心力憔瘁,连叫声都透着疲惫。
他本是仙家灵禽,如今却像一只寻常的倦鸟。
“你们已经问过很多次了,我的确不知道兰草的下落,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青松依旧是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枝叶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塑。
白鹤已经察觉了老友对自己的疏远,那层隔阂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长成,再也回不去了。
“罢了,你我之间相识百年,今日缘分就到此吧。”
“这浮丘山就要迎来大变,若老爷身死,我在这里也没有立足之地了,今后怕是不能回来见你了。”
白鹤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落寞,翅膀也收得更紧了。
闻听此言的青松终于有了些许反应,枝条轻轻晃了晃,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
或许是想到好友一个接一个地离去,他终究还是开了口:
“你要保重,不用牵挂我,我在这里挺好的。”
随后便不再言语,默默地看着远处的群山,仿佛要把这景色刻进心里。
或许是理解了青松的固执,白鹤也不再犹豫,最后看了眼孤峰之上的老友,振翅一挥,告别了此地。
曾经这里是他最喜欢的落脚点,他可以随意将自己跟随老爷走南闯北、访山问水的经历全都分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