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密道穿过来之后,他又往东走了好些天。
这外头的灵气确实比浮丘山斑驳,空气中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想来青松说的没错,外面确实不太平。
他一路上小心翼翼,白天缩在地底深处,只有后半夜才敢出来赶路。
今天估摸着差不多已经离开浮丘山地界了,才敢探出头来喘口气。
好多天没好好喝过水了。
一路上碰见的水源,大多被些妖兽霸占着,他远远闻见味儿就绕道走。
这会儿看见这条溪流,实在忍不住了。
他在四周探查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妖兽的踪迹,才悄悄遁到溪边。
根系扎进水里那一刻,他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清冽的溪水顺着根须往上走,流过茎秆,渗进叶片。
浑身的灰土被水一点点洗去,那些因为长时间赶路而有些萎靡的叶子,也渐渐舒展开来。
他把整个身子泡进水里,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正在他闭着眼享受的时候,一道慈祥和蔼的声音从溪边传来:
“那小草,你是哪里来的?怎么没见过你?”
长林一惊,猛地睁开眼。
溪边不远处的岸上,长着一棵老柳树。
树干粗得要几人合抱,枝条垂下来,有些叶子已经开始发黄。
看这年岁,少说也有几百年了。
原来是棵树精,长林松了口气,不敢怠慢,赶紧从水里出来,恭敬地应道:
“前辈见谅,晚辈是从西边逃来的,被恶人盯上,一路逃命不敢停歇。”
“路过此地,实在渴得受不住,见这溪边没有妖兽,就斗胆来讨几口水喝。”
老柳树的枝条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打量他。
“无事。”声音还是那么和蔼,“小草,我见你怪奇特的。不是天材地宝,竟精通这土遁之术?”
长林老实答道:“这土遁之术是跟一条修炼有成的地龙学的。要不是有这神通,晚辈早就被恶人害了。”
老柳树似乎来了兴致,枝条又晃了晃:
“哦?地龙教的?倒是有趣。那地龙现在何处?”
“这……晚辈也不知。当时情况紧急,它帮了晚辈一把,后来就分开了。”
长林含糊带过,不想多提那场打斗。
他客气地问道:“柳树前辈,请问此地是何方地界?还属于浮丘山的范围吗?往东边去又是哪里?”
老柳树没有追问,答道:“此地已经不属于浮丘山了。再往东去就是福陵山的地界,这里是两山交界之处。”
长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终于逃出来了。
那个困了他几个月的山巅,那个随时可能把他炼成丹药的牢笼,终于被他甩在身后了。
他打算继续往东,离浮丘山越远越好。
最好能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灵气足些,水源干净些,能让他安心收集露水、慢慢修炼。
不过福陵山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那福陵山是哪位仙人的道场?”他小心问道,“脾气如何?若晚辈贸然闯入,怕惹得仙人不喜。”
老柳树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像风吹过柳枝,沙沙的,带着几分好笑。
“你这小草,还挺谨慎。”
“这福陵山可不是什么仙人的道场。这附近十万里大山,也只有那浮丘山是一位上古炼气士的道场。其余的大山洞府,几乎都是化形妖王的地盘。”
“东边的福陵山,被一只野雉精霸占着。”
“她住在云栈洞,外号叫卵家二姐。”
卵家二姐?
长林愣住,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云栈洞,卵家二姐。
他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