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嚼了口馒头,含糊不清地应了声:“一大爷,我明白。”
心里头却不是滋味。
一大爷对自己不赖,这回吃了这么大亏,自己却只能干看着,窝囊。
易中海又说:“你可千万别脑子一热去找他们,千万别。”
“知道。”
傻柱又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他当然知道。
厂里头那位刘厂长正愁找不到由头收拾自己,这时候要是闹出点事儿来,饭碗铁定保不住。
饭碗没了,跟拉弟就更没指望了。
这账他算得清。
屋里头,谭金花扶着易中海躺下,又伸手摸了摸他胳膊上的淤青,眼眶一下就红了:“老头子,要不咱去医院瞧瞧吧,这伤看着吓人。”
易中海摆了摆手,挤出个笑来:“没事儿,那些人下手有分寸,没往要害上招呼。
看着青肿,其实不咋疼。”
“你净瞎说,这么大一片青的,能不疼?”
谭金花不信。
“真不疼,我心里有数。”
易中海拍了拍她的手背,“明天你到医院买点药回来吃就行了,别大惊小怪的。”
谭金花没再吭声,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就去药店买点跌打药回来。
她扶着易中海去洗了个热水澡,又帮他把被子掖好。
易中海躺下后,闭着眼,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
谭金花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着身子看着老伴儿脸上的青肿,心里头一阵阵难受。
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自己男人被人打成这样还不敢吭声,这口气堵得她难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公鸡叫了两遍。
棒梗推开屋门,端了杯凉水蹲在台阶上漱口,嘴里咕噜咕噜响了几声,一口吐在地上。
许大茂那会儿刚从后院冲出来,衣服扣子都没扣齐,腰带也歪着,手里拎着个包子边跑边啃。
他跑到易中海家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吱响。
“ ,老东西可真能惹祸。”
他压着声骂了一句,“害得老子差点迟到。”
骂完这句,许大茂撒腿就往外跑。
棒梗瞧见他那个狼狈样儿,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许大茂听见笑声,步子一停,回头瞪着棒梗,眼里头带着火:“笑你娘个腿儿!瞅你那个德行,跟捡破烂的似的,呸!”
骂完这句,他也没工夫再计较,转身就跑出了院门。
棒梗盯着许大茂走远的方向,眼睛越眨越亮,嘴里翻来覆去嚼着两个字——乞丐。
“哥,你咋了?”
小当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自己大哥一副魔怔的样子,觉得莫名其妙。
“妹子,等会儿你跟槐花跟我走,咱出去装要饭的,弄钱。”
棒梗越说越兴奋。
自己领着两个妹妹往街上一站,三个半大孩子可怜巴巴的,大人看了心一软,钱不就乖乖掏出来了?
搁以前, 棒梗也干不出这种丢人的事。
这小子从前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
可这日子过到这一步,他早就不在乎脸不脸的了。
只要能吃上肉,在陌生人跟前低个头算啥?
再不去搞点好吃的,回头街道办把他往乡下一送,到时候想吃口肉比登天还难。
趁着还没人来说下乡的事,先狠狠捞几顿吧。
“啊?”
小当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岔了——大哥说要出去假扮要饭的?
“别啊了,赶紧去找件脏衣服换上,给小槐花也找一身。”
棒梗越想越美,说话语气都飘了。
天天啃棒子面糊糊和窝窝头,棒梗早吃腻了。
现在想到这么个绝招,感觉再过不久就能咬上肉了。
小当虽然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听话去翻了衣服。
棒梗给小槐花套上一身灰扑扑的旧衣裳,又溜去灶台边抓了把灰。
本来想往小妹脸上抹,手举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不行,小妹的脸得干干净净的。”
“要抹就抹我跟小当,这样别人看着才觉得我是个懂事的大哥哥,心就更软了。”
棒梗越想越得意,嘴角翘起来了。
“哥,我换好了,接下来咋整?”
小当穿着脏衣服走过来,一脸好奇。
“走,咱去远点的地方。”
棒梗把小槐花往背上一扛。
不能让南锣鼓巷的人撞见。
被认出来丢人还是小事,就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