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听见喊声,赶紧跑了进来。
刘光齐见他爸脑门上全是汗珠子,赶紧递了块手绢过去,一边擦一边问:“爹,到底出啥事儿了?”
刘海中喘着粗气说:“许大茂让厂里给撵了。”
“我自个儿也给弄到翻砂车间去了。
你说这张向东,会不会接着整我?”
“要不……我拉下脸去给他道个歉?”
刘光齐眼珠子一转:“爹,你那工资还按老样子发不?”
刘海中脸色一垮:“这哪儿说得准啊。”
“降是肯定要降的,就看厂里怎么定了。”
一想到钱要变少,刘海中就跟剜了肉似的疼。
刘光齐听说工资要降,擦汗的手都僵住了。
“爹,明儿你一早就去厂里,把话问清楚。”
他急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那可全是他的钱啊!
刘海中点了下头:“嗯。”
刘光齐心里直骂娘:“这回可真是赔到裤衩都没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当初怎么就没拦住他爹呢?
这时候,二大妈跟刘光齐媳妇也听说了刘海中从锻工调到翻砂的事儿。
俩人脸色刷地就变了。
刘光齐媳妇唉声叹气:“这叫什么事儿啊?”
“当初累死累活干了多少活,啥好处没捞着,反倒让厂里给收拾了。”
二大妈没接茬,冷冷扫了她一眼。
“先做饭去。”
“嗯。”
刘光齐媳妇应了一声,跟着二大妈进了厨房。
另一边。
许母跟徐小花正在院里择菜。
几个大妈笑眯眯地凑过来。
“小花,你俩还有心思做饭呢?”
“你家大茂可出大事儿了。”
徐小花脸一沉:“你们瞎说啥呢?”
“我大茂哥好好在家待着,能出啥事?”
“再乱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许母看着儿媳妇这架势,心里还挺满意——虽说这媳妇是乡下人,可哪哪儿都让她顺心。
“小花,你家大茂让轧钢厂给开了。”
“对啊,你们赶紧想想往后咋办吧。”
“就是就是,别光顾着做饭了。”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劲儿。
徐小花慌了:“这……不可能啊。”
许母腾地站起来。
“你们这些碎嘴婆子瞎扯什么淡?”
“我儿子可是放映员,你们家人才被开除了呢!”
她两手叉腰,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你不信?你出去随便找个厂里的人问问,看看是不是真的。”
“放映员有啥了不起的,还不是让人拉着游街批斗了!”
“就是嘛,都批斗了不开除你,留着过年啊?”
许母见她们说得有鼻子有眼,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盘子里头端着菜,二大妈从厨房走出来,嘴皮子没停:“老许家的,刚才说的那些,全是真事儿。”
“可不嘛,我们家老刘也跟着遭殃了,从锻工那屋直接踢到翻砂车间去啦。”
“你赶紧回去合计合计,接下来这日子咋过。”
许母这边刚听进去,嗓子眼儿就发紧:“刘婶儿,你这说的……真没掺假?”
二大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嗯。”
许母拉着许小花扭头就往家跑。
一进门,俩人就冲卧室去了。
“大茂,当家的,摊上大事了!”
许父本来靠在椅子上眯眼,听到这动静吓得一激灵:“出啥事了,这么慌?”
许母眼眶一红,声音发颤:“轧钢厂那边,把咱家大茂开了!”
“啥?”
“不能吧!”
许大茂一听这话,急得差点从床上翻下来。
许小花赶紧上前扶住他:“哥,这事儿 不离十是跑不了了。”
“隔壁刘大妈刚才亲口说的,刘大爷也被调到了翻砂车间。”
许大茂脸刷地白了,脑子嗡嗡响,扭头盯着许父:“爸,这……这可咋整?”
许父强压住乱跳的心:“先别慌,都别慌。”
“我去找宣传科的科长试试,我这老脸在厂里混了这么些年,总不至于一点薄面都不给。”
“看能不能让厂里松松口。”
许大茂连连点头:“成,成!”
许父套上外套,大步流星出了院子。
二十分钟后,他站到了宣传科科长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