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回家取了一叠票子,塞进傻柱手里。
傻柱接过来,也没数,往地上一甩:“许大茂,这事没完!”
说完,他一跺脚,扭头就走,背影都带着火气。
许大茂一点没嫌钱脏,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笑得像个偷了鸡的黄鼠狼。
能让傻柱认栽,他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搁以前易中海当家的时候,自己挨了打还得倒贴几句好话。
现在不一样了。
他转头看向张向东,眼神里多了几分恭敬:“一大爷,今天多亏您了,要不然我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张向东淡淡“嗯”
了一声,转身往自己家走。
许大茂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热乎劲儿。
王主任前脚刚走,阎埠贵就凑到门口往外瞅了一眼,嘴里嘀咕着:“街道办的大领导亲自登门,这面子可真不小。”
三大妈在旁边搭腔:“八成是给他说媒的事。
你忘了?上次人家就提过一嘴。”
阎埠贵点点头没接话,倒是三大妈开始盘算起来:“老阎,你说咱家解成也不小了,能不能也让王主任帮着张罗一个?最好别花啥钱的那种……”
阎埠贵白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像张向东那样有本事,让人家街道办主动上赶着来牵线?”
这边,王主任已经站在张向东家门口了,抬手又敲了两下。
“来了。”
张向东刚从床上翻起来,揉了揉脸,开了门一看,有点愣住。
“王主任?您怎么亲自跑一趟?”
王主任笑眯眯地迈进屋里,也没坐下,直接拍了拍他胳膊说:“来找你有好事儿。
之前不是答应过你嘛,给你物色个对象。
这几天我瞧上了一个挺合适的姑娘,人长得好,家风也正,你要不要见见?”
张向东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就收了回去,垂下眼低声说:“王主任,您的心意我真领了。
可这两天我身上出了点事……现在真没那份心思。”
他话里话外都是苦涩,王主任一看他那样子,立马就明白了——这孩子心里有事儿。
“是那个文老的事儿吧?我听过几耳朵,他是不是特别看重你?”
张向东抬眼看了看桌上那摞文老亲手整理的笔记,鼻子一酸,点了点头:“嗯,他对我特别好,把我当自己家孩子看。”
王主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下来:“孩子,你想啊,那文老要还在,他肯定盼着你成家立业,好好过日子。
你现在这么消沉下去,他在天有灵也不安生。”
张向东咬着嘴唇没说话。
王主任接着说:“咱们活着,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还得替那些走了的人活。
带着他们的念想,替他们把想看到的日子过出来。
这才是对得起他们的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也闪着一点久远的悲伤,像是当年也送走过什么人。
张向东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王主任,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我就是一时没缓过来。
等我参加完文老的葬礼,过几天我再跟您去见那个姑娘,行不?”
王主任看着他眼中的那点倔强,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他:“好,不急。
你安心去送人,回头我那边跟人家打个招呼。
这两天你要是心里堵得慌,别憋着,哭一场也不丢人。”
王主任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
张向东坐在屋里,目光落在文老留下的那些本子上,低声道:“文老,您放心,您没走完的路,我替您走下去。”
他在心里默默立了个愿——这一辈子,拼也要把国家的工业水平,拉到全世界的前面去。
一夜过去,什么动静都没有。
第二天天刚亮,张向东推着自行车出了门,一路骑到了殡仪馆。
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人群里,好些是文老几十年的老朋友。
一想到那个对自己恩重如山的老人,此刻就躺在那里,张向东胸口堵得厉害。
司云看见他来了,走过去。
“向东,你还好吧?”
“师父,我没事。”
张向东扯了个笑,“就是想到文老,心里头难受。”
司云看着他,叹了口气:“老文这眼光,真没话说。”
这孩子不但脑子好使,心也正。
“走吧,进去送老文最后一程。”
司云领着张向东,见了文老最后一面。
这时候,殡仪馆里的人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