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停一下。”
“你那个地方装岔了，我不是说了嘛，得等一组的人把活干完，你们再来弄这块。”
“这样后头安装起来才顺当！”
张向东一边自己上手装设备，一边还得扯着嗓子提醒周围的人。
司云站在旁边，越看越满意。
他在那儿待了足足半个小时，心里头翻来覆去全是惊讶。
因为他发现张向东从头到尾没翻过一次图纸，那图纸就好像全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杨厂长，其实这边有他就够了。”
“这套炼钢炉的底细，已经被小张摸得门儿清。”
“只要他盯着，出不了啥岔子。”
司云转过头，对着杨厂长说道。
“真的？！”
杨厂长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张向东竟然把这套炼钢炉设备吃透了。
这才多少天的功夫？
“这边用不上我了，我先去文老那边看看。”
司云又瞅了眼忙得脚不沾地的张向东，心里盘算着等下班再来找他唠唠。
“行，没问题。”
杨厂长立刻带着司云去找文老。
没过多久，两人就进了文老的屋子。
司云一见到文老的气色，心里咯噔一下。
脑子当时就冒出四个字：时日无多。
“老文，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司云压低声音问道。
“老司，你来了啊。”
“没办法，病已经闹到这一步了。”
文老脸上挂着一丝笑，看着司云。
“你咋跑过来了？”
文老好奇地问。
司云把自己来这儿的缘由一五一十说了。
“哦，这么说，你已经见到小张了。”
“那孩子咋样，我给你挑的这个徒弟，还算合你心意吧？”
文老笑眯眯地看着司云。
“那孩子，确实不错。”
司云点了点头。
“我把小张交到你手上了，你可别辜负了他！”
“小张的天赋，要好好带，将来的出息肯定小不了，说不准能成咱们国家数得上号的工程师！”
文老说到这儿，脸上满是笑纹。
听到文老对张向东的期望这么重，司云心里一阵震动。
“老文，你是不是把小张看得太高了？”
司云虽然也觉得张向东将来不会差，但真没文老说得那么玄乎。
“哈哈哈。”
“老司，等你跟小张多待些日子，你就明白我说的在不在理了。”
文老脸上全是笑意，盯着司云，到时候等司云亲眼见识了张向东的本事，自然就懂了。
“行吧。”
司云笑了笑，点了点头。
“你就在这儿坐坐吧，我得动手整理笔记了。”
文老说完，低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司云看了一眼身边的老伙计，原本想劝文老歇歇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老头儿不到最后一口气，绝不会撒手。
望着这张满是皱纹的脸，司云眼底浮起一抹敬佩，还夹杂着几分惭愧。
敬佩的是，这老家伙把一辈子都搭在了这摊事上。
炼钢车间里。
张向东盯着那套快要成型的大炉子，眉梢眼角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科技研发那门手艺提升了之后，整个安装进度直接往前窜了一大截。
照这个架势，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彻底收工。
他走到自个儿水杯跟前，仰头灌了一口。
杨厂长从旁边溜达过来。
“小张，这新炉子，后天能整完不？”
张向东摆了下脑袋。
“后天搞不定？”
杨厂长会错了意。
“不是，明天下午就能完事。”
张向东咧嘴笑了笑。
“哎哟，那可太好了。”
杨厂长乐呵呵地瞅着那台大炉子。
“对了，小张，等这套炉子弄利索了。”
“部里头要派人下来，给你整一个考核。”
“我这儿先给你道声喜。”
杨厂长看着他，心里头还真有点小得意。
虽说轧钢厂留不住这号人，但往后提起张向东是从自个儿这儿出去的，脸上也有光。
“多谢厂长。”
张向东脸上挂着笑。
“厂长，我先去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