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同志们，今天全厂大会正式开始。”
杨厂长声音洪亮，“过去半个月，咱们厂效益又上了一个台阶。
上级领导对咱们的工作……”
张向东望着台上，心里有点发急。
照这架势，没个把小时下不来。
杨厂长讲完，李副厂长接上。
李副厂长说完，又一个厂领导上台。
一个接一个，时间就这么耗过去了。
一个小时后，总算到了收尾环节。
杨厂长重新站起来：“今天的全厂大会就到这里。
同志们，咱们国家现在正是大发展的关键时期，有人拼了命往前冲，也有人想方设法拖后腿。”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这种人，咱们绝不能姑息。
就在前不久，钳工车间的易中海同志，打压年轻后辈，差点埋没了一颗好苗子。”
听到“好苗子”
三个字，张向东脸一热，有点不好意思。
台上的易中海，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子。
“对易中海同志的行为，厂领导已经做了处理——降级，写检讨。”
杨厂长看向易中海，“今天就让他当着全厂同志的面，念一念这份检讨书，让大家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真正认识到错误。”
杨厂长朝易中海使了个眼色。
易中海顶着一张通红的脸，一步一步走上台。
杨厂长把话筒位置让给他。
底下上万人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火气。
易中海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哆嗦，脑子里一片空白。
“易中海同志，可以开始了。”
杨厂长见他愣着不动，出声提醒。
“好……好的。”
易中海的声音有点发颤。
易中海腿肚子都在打颤，硬撑着念完了那张检讨书。
台下安静了几秒，接着就炸了锅。
“这算哪门子检讨？听着就来气！”
“一点诚意都没有，嘴里说着认错，脸上写着不服。”
“我看他就是 没办法才念的，压根没觉得自己哪儿错了。”
“十万字！必须让他写十万字！”
张向东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喊得最起劲的还是刚才那个提议写十万字的家伙。
这小子，够狠。
不过……倒也挺合自己心意。
易中海刚放下检讨书，脸色白得跟纸似的，额头全是汗。
他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结果底下的人一个比一个激动。
吴胜第一个跳出来：“厂长，我不服！易中海这个检讨，听着就像背课文，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
许大茂紧跟着补刀：“对，认错认得这么敷衍，还不如不认呢！”
“
“必须
“十万字，一个字不能少！”
底下的人喊成一团。
吴胜偷偷冲张向东挤了挤眼，下巴一抬，满脸得意。
张向东不动声色地竖起大拇指。
这小子，演技不错。
易中海整个人都傻了。
他活了半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踩过脸？丢人都丢到全厂面前了，这帮人还不肯放过他？
杨厂长这时候没急着表态，侧过脸看向张向东。
“向东同志，你怎么看？”
张向东笑了。
刀都递到手里了，不砍一刀，怎么对得起大家的好意？
“我觉得他这检讨，确实没走心。”
话音一落，易中海猛一下抬起头，手指着张向东，浑身发抖：“张向东！你别太过分了！”
台底下吴胜立刻接话：“你们看！你们看！他还指着人骂呢！这叫认错？”
杨厂长脸色一沉：“易中海，你给我站好！”
易中海打了个激灵，立刻缩回手，低头站得笔直，再不敢吭声。
杨厂长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那就重新写，五万字。”
不能再多了。
十万字太耽误生产，易中海毕竟是八级工的底子，车间不能真把人关死。
五万字，既能让他记住疼，又不耽误活儿。
易中海一听“五万字”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刚要张嘴说什么，瞥见杨厂长那张冷下来的脸，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个字都没敢往外蹦。
“行了，大会就到这儿，都回去干活吧。”
人群慢慢散开。
吴胜几步窜到张向东身边，脸上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