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互相使了个眼色，心里暗暗庆幸——还好之前给张向东开了些方便之门。
不远处的赵主任看在眼里，脸上笑开了花。
“领导，要是能给这孩子找个好师傅，将来没准儿能成咱们国家的顶梁柱。”
文老笑着说。
“哈哈，我看你啊，就挺合适。”
大领导打趣道。
文老摇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可不行了。”
他心里清楚，这副身子骨撑不了多久，真要有那条件，哪还用得着别人？自己早就手把手带着张向东干了。
大领导看出了文老眼底的落寞，心里有了数，沉吟片刻后点头：“等这次事儿忙完，我亲自给他找个师傅。”
他心里已经有了合意的人选——让张向东跟着那位，准没错。
“那您可得找个靠谱的，别耽误了孩子。”
文老一脸郑重地叮嘱。
大领导点了头。
旁边的杨厂长和李副厂长这时候心里那个憋屈啊——听大领导这口气，是打算把人给挖走啊！
两人在底下互相使着眼色。
“你上。”
“不行，你上吧。”
“你是厂长，该你说话。”
“人家可是大领导，谁敢啊！”
谁都没那个胆子开口要人。
“文工，您先忙着，我到别处转转。”
领导拍了拍文老的肩膀，转身领着一群人走了。
“杨厂长、李副厂长，你们俩跟我过来。”
一走出车间大门，领导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黑得跟锅底似的。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心里七上八下的，跟在领导后头。
三个人走到墙角，领导转过身，盯着他们俩。
“文工身体不行了，这件事你们两个都知道？”
领导的声音压得很低。
“知道。”
杨厂长点头。
“我也知道。”
李副厂长跟着应了一声。
“既然清楚，怎么不往上报？还让文工在这儿给你们装机器？”
“国家培养一个工程师得花多少心血，你们心里没数？”
领导说着说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两人脸上了。
“现在，你们一个去叫医生，另一个跟我一块儿去劝文工。”
“领导，您听我说。”
杨厂长赶紧拦住他。
“事情是这样的——我老早就发现文工身体不对劲，也请过大夫来看。
当时文工亲口跟我说的。”
“他得的是胃癌，晚期了，治不好了。”
“我没上报，是因为文工自己说了，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想给国家多出点力。”
杨厂长说到这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领导愣在那儿，半天没出声。
“我也劝过他，至少去医院看看。”
“可文工怕自己一躺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杨厂长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
“文工，真是千古啊！”
李副厂长在旁边插了一句。
这一声“文工”
，不是因为什么官衔，而是打心眼里佩服。
“好，说得好！”
“文工，我服了！”
领导也跟着改了口，不再叫“文工程师”
，直接喊“文工”
了。
“既然这样，我就不去拦文工了。”
“杨厂长、李副厂长，刚才说话冲了点，你们别往心里去。”
领导缓了缓情绪，语气也软了下来。
“没事没事，领导您刚才那反应，我们都懂。”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赶紧摆手。
“那个张向东，你们跟我说说。”
领导把话题一转。
“张向东这小伙子学东西特别快。
我一开始给他安排了个七级钳工师傅带着。”
“没学多久，他就能上手做高精度工件了。”
“后来我发现他在机械这块儿天赋不一般，就让他不用干别的活儿，专心跟着文工学。”
“结果昨天文工跟我说，张向东已经达到技术员的标准了。”
杨厂长说得眉飞色舞。
李副厂长站在旁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盯着杨厂长看。
心里那个气啊——好你个姓杨的，全让你一个人把功劳抢光了！我虽然没怎么干，但你多少分我一点啊！没看领导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