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文老坐在一把旧椅子上，正举着手指挥工人们组装设备，脸上写满了疲惫：“可不是嘛，文老为了赶工期，成天连轴转，连觉都没怎么睡踏实。”

    大领导领着人走到文老跟前。

    文老这才发现大领导来了，撑着扶手，晃晃悠悠站起来：“领导，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赶紧坐下，别站着！”

    大领导一把扶住文老的胳膊，按着他坐回去。

    文老点点头，重新落座。

    大领导蹲下身，语气温和：“我在部里听人说你身子骨不太好，手头的事刚好忙完了，顺道过来瞅瞅你。”

    文老没接话，反而扭头看了看大领导身后的杨厂长，眼神里带着询问——是不是你小子说的？

    杨厂长赶紧摇头，脸上写满了无辜。

    这锅他可不敢背啊！

    大领导拍了拍文老的肩膀：“文工，干活归干活，身子也得顾着点啊！”

    大领导握住文老的手，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关心：“年轻那会儿熬得住，现在可不一样了。

    到点了就得歇着，不能把身子骨熬坏了。”

    他说着，忽然觉得文老的手凉得不正常，心里咯噔一下，暗暗打定主意——回头得派医生来给文老仔细查查，还得让轧钢厂食堂多弄点营养的补补身子。

    文老笑着摆摆手：“你放心吧，我现在也认老了。

    这不，干活都偷懒了，让他们年轻人冲在前面，我就在旁边动动嘴皮子。”

    他察觉到领导刚才碰自己手时的神情变化，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随口岔开话题：“对了领导，我是真碰上个好苗子！”

    说完，他凑过去压低声音，朝正在忙活的张向东努努嘴。

    大领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觉得那小伙子眼熟：“哦？这人什么情况？”

    “这孩子自己学了点机械方面的本事，跟了我几天，我试过了，技术已经够得上技术员的标准了。”

    文老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欣赏，“底子打得特别瓷实，是个能成事的料。”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说不准哪天就扛不住了。

    万一真到了那一天，张向东这块璞玉就被埋没了。

    趁着大 在这儿，得赶紧给孩子铺条路。

    “能被文工程师夸成天才的，那肯定有一手。”

    大领导也来了兴趣，“叫什么名字？”

    “张向东。

    学东西特别快，我跟他说一遍，他就能吃透。”

    文老说得认真，“性格也稳当，不耍滑头，是个老实人。”

    大领导听到“张向东”

    三个字，猛地回想起来——上回来轧钢厂视察的时候，这孩子的车间主任就跟自己念叨过这个名字。

    “我想起来了，上次来这儿，他主任就一个劲儿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