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地动是阻止不了的。”

    这句话一直在柳琛云的脑中回响,他原先的所有举措中独独忘了考虑突如其来的天灾,各地水利修缮都已经在筹备了,但这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地动要如何防呢?

    “琛云,很晚了,明天再想吧,光侠伯伯吓唬你呢,地动真要是随时都会发生的话他们几个早就不淡定了,我看近几个月应该是不会的。”

    小楼中,柳琛云坐在书案前,面前写完又被自己否定的废纸都堆了半掌高,他一手撑着额角,一手还在奋笔疾书,“我不能用‘应该’二字去赌西南万千百姓的安危。”

    樊熠心疼地叹息一声,站在柳琛云身后为他捏着紧绷了许久的肩膀,“地动也并非完全没有预兆,那壁画中也有记载千年前那场地动发生前的一些怪异现象,我下午只讲了地动后的事,前面其实还有一部分的。”

    柳琛云:“是什么?”

    樊熠:“比如说一些动物的行为会突然变得异常,像是大规模迁徙、性情大变之类的;然后井水变混变臭;那次地动是夏季,可地动前不久突然下了冰雹;再有就是山里突然起了黄雾。”

    “我记下了,还有吗?”

    “这些不是一定会发生,也可能会是其他的异常,我只是想说只要留心观察,总能在地动前找到些端倪,自然面前我们也并不是完全被动的,所以琛云,我们还有时间。”

    樊熠的话将柳琛云心里的紧张冲淡了几分,他现在也确实不能立马就想出完美的解决办法。

    “好。”

    柳琛云停下笔,将手里写满字的纸张叠好,卷起,塞入了信筒中,走到窗边吹响了短哨,一只传信的对对鸟闻声落到了窗台上,片刻后,带着信连夜往锦官城的方向飞去。

    樊熠:“可以休息了?”

    柳琛云点头,“我还想问你些事。”

    话音刚落,樊熠已经贴至面前吻了上来,喘息的间隙,低声道:“待会再问。”

    下一刻,柳琛云脚下一空,被樊熠拦腰抱了起来。

    .

    毫无意外,柳琛云昨晚累得直接昏睡了过去,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洒了进来,细小的尘埃颗粒在具象的光线中浮沉,窗外时而传来鸟啼,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得安宁祥和——如果不知道地动会随时来临的话。

    “琛云你昨晚想问什么?”樊熠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醒的,就静静地搂着柳琛云等他醒了才问道。

    柳琛云在樊熠怀里转过身来面对他,“灵尊们要如何阻止江河暴涨?”

    “像当初把雪域搬下来一样再搬回天上去,这样江河就会再次断流,雨水就不会让江河暴涨了。”

    “那雨水过后呢?再搬下来?”

    “对...”樊熠神色突然有些悲伤,“但这样一来,他们可能会就此消散。”

    柳琛云呼吸都凝滞了,“...只能如此吗?”

    “这是灵尊们在知晓了还会有下一场地动后就共同做出的决定,他们生于神山,消散对他们来说就是重新融入神山之中,也许千百年后,神山会再孕育出新的神明。”

    天地不仁,但神明有心。

    知晓这些之后,柳琛云只觉心里一边万分沉重一边又透彻空明,从昨天下午到方才,他都对灵尊们神明的身份没有实感,因为他们看起来与凡人无异,但他现在明白了——

    因为神明与万千生灵生于同方,归于同处。

    “琛云,其实你和灵尊们很像,”樊熠看着柳琛云的眼睛认真道,“对百姓来说,你也是能为他们消灭‘洪水’的神明。”

    柳琛云知道樊熠说的像指的是什么,但他被樊熠后面这个比喻给逗笑,他笑着摇头,“不是的,我不过是站在高处面对洪水的百姓而已。”

    神明是集合天道与人性的矛盾产物,灵尊们在顺天道后的长存和顺人性后的消亡中选择了后者,这是神性;可柳琛云始终觉得自己就是百姓中的一员,他为百姓做的一切也是在为自己做,利他也是在利己,这是人性。

    .

    药园中。

    “小柳,你可准备好,这道屏障消失后你的身体会重新变得虚弱,接下来直到玄茗出现的这一段时间你都不能太过劳累,不论是心里还是身体。”黔月说着还看了眼樊熠。

    樊熠眨眨眼,突然明白过来,在一旁一个劲儿点头。

    柳琛云:“我此行还有公务要趟桑吉尔商会,不如我先尽快去了回来?”

    “桑吉尔商会?”黔月问道,“你要去见那商会堂主?”

    柳琛云:“嗯。”

    黔月:“你可知那堂主是谁?”

    柳琛云一愣,突然想起了昨日下午书慈说的话,黔月这么问,莫非...

    “莫非是在山下做生意的那位灵尊?”

    樊熠:“猜的不错琛云,不过有什么公务,你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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