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熠像是害怕柳琛云会抛下自己独自去面对危险似的,将柳琛云的手紧紧牵着。
柳琛云只得在樊熠手背上轻抚两下,安抚道:“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
樊熠罕见地语气有些强硬:“不准丢下我。”
柳琛云:“好。”
一行人顺着诏狱幽暗阴冷的过道分散找寻,四周腐臭与血腥混合的难闻气味弥漫,几盏昏黄油灯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怪异。
“还没到冬天,这里面都这般冷,而那时正值寒冬...从前我问你时你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其实...是受了很多苦,对不?”樊熠愤怒地捏紧了拳头,但语气却尽是心疼。
那诏狱中的半月的确可谓煎熬,不过柳琛云知道以樊熠的性子,他知道后恐怕很长日子心里都过不去,因此柳琛云依旧平静道:“也就是冷了点,都过去了。”
奇怪的是,这诏狱的牢房各个大开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有人!”
分开找寻的士兵有了发现,柳琛云循声过去,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趴在一面挂着铁索铁链的石墙下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一个士兵上前探了探那人鼻息,“还活着!”
那人察觉有人靠近,声音微弱道:“救救我,救救我。”
柳琛云:“你可有看到钱富介?”
那人:“墙...墙后面,有暗道。”
柳琛云:“可知如何打开?”
那人:“不知。”
“先带他出去。”柳琛云对一旁士兵道。
“是。”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将那人架起,刚走出几步,那人突然吃痛地惨叫一声。
“他腰上有根线。”樊熠眼尖,上前将那被绷直的像是琴弦的线扯断。
士兵继续驾着那人出去,柳琛云顺着樊熠手里的线往它延申处走去,最后停在石墙的一块石缝处,那线就是从这石缝中出来的。
这分明就是生怕他们发现不了。
柳琛云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猜想——钱富介知道他一定会来。
“轰隆——”
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接连巨响,随之而来的是地面,石壁都在震颤。
这里要塌了!
没时间细想,柳琛云按住石块往里推去,没推动,不是这块。
樊熠反应迅速,按住上方的石块,“咔哒”一声,机关被触动的声音响起,石壁开始缓缓向右打开。
“快进去,这里要塌了!”柳琛云对士兵们道,而后拉起樊熠的手就从石壁打开的缝隙钻进,冲下石壁后的台阶。
诏狱地牢上方,整栋大殿在爆炸中坍塌,刚赶来的暗探和集中起来的兵力全都被隔绝在外。
“里面怎么回事!柳大人他们呢?!”莫羽上前问那两个带着人跑出来的士兵。
士兵:“下面有暗道,柳大人他们应该进去了。”
莫羽暂时松了口气,没被这废墟压住就好,她转而对身后一同来的大批兵力道:“清理废墟,快!”
柳琛云这边,所有人冲下石阶后,入口被死死堵住,众人只能继续往下走,最后来到一间空旷的圆形石室中,而石室周围是不下十处幽深的石洞,不知通向何处。
下到这石室中的一共才不过十几人,若是分头找,不管是在哪一处遇上钱富介都定然不是他的对手。可若是在这里按兵不动,难保不会再又第二次爆炸或是别的什么机关逼他们做出选择。
柳琛云心里的那个猜想越来越强烈,他指了一处石洞,对士兵们道:“你们从这里进去大概是能出去的,不行的话就再返回走另一处,上面被堵死他们进不来,至少得先找出条通路让大军进来。”
“是。”士兵们不敢耽搁,走进石洞中。
“那我们呢?”樊熠问道。
“我们走这边。”柳琛云牵着樊熠往另一处石洞中去。
“为何?”樊熠没太明白柳琛云的意图,“这么多石洞,只选其中两处,要找到钱富介的机率怎么想都不大呀,他若是从另外的石洞出去了,这走错路耽误的时间都够他逃出城了吧。”
柳琛云:“他知道我会来,我心里有个预感很强烈,无论我走哪处都能遇到他。我方才把那些士兵支开,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樊熠:“他这时不忙着逃,还敢来找你?正好,还怕他不来呢!看他一会出现我不活撕了他!”
柳琛云:“大概是因为我一直在坏他的事。”
石洞中漆黑一片,幸好樊熠有随身带火折子的习惯,他们还能看清点路,不然摸着石壁走在这七拐八拐地洞中都难免要撞几次头的。
约莫走了近一炷香,原本的平路开始有了上坡的趋势,又走了一段,石洞前方突然有些了光亮,看来是快到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