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富介早有预料西南会出兵讨伐,但他似乎搞错了元溯的目的,他同从前的公孙胥甫一样,认为元溯的野心只到西南王之位为止,于是一开始还试图向元溯示好,拿出态度说西南之外日后也会效仿西南政策,并将公孙胥甫承诺元溯那些再次重复了一遍。
元溯只当他在放屁。
西南军队沿途不断有百姓自发加入,队伍愈发壮大,钱富介顿时慌了。
眼看西南军队逼近,为了坐稳如今的位置,钱富介心一横,不顾那国境之外虎视眈眈的胡人,直接下令将北疆的驻军调回,誓要不计代价击溃西南军队。
结果就是,在西南军队攻破重重阻拦即将抵达京城、北方大军刚走到半途之际,胡人果然趁着元齐国内动荡,边疆又防守薄弱,南下大举进犯。
此时立马让北方大军返回北疆显然才是明智之举,可钱富介没得选,一旦北方大军撤回,他就再难阻挡西南军队,而只要能将西南军队击溃,北方沦陷几个城池有什么要紧?大不了日后再收回来。为了走到如今位置,他谋划了大半辈子,期间几次都将要功亏一篑,但天却像在助他似的总能让他寻到转机,这次无非是代价大些,他说什么都要赌上一赌。
钱富介一边将周边兵马往京城汇聚,一边时而派出小队来故意拖慢西南军队进程。
终于在西南军队兵临城下即将攻破防守之时,一望无际的北方大军黑压压从周围不留一丝空隙地包围过来,所到之处地都在震颤。
吴丰站在城楼之上,兴奋又癫狂地嘶吼:“给我杀!把西南这些乱臣贼子统统杀光!”
西南军队并未因北方大军的出现而慌乱,像早做了准备似的,其中一位将领目光冷峻,高声下令:“列阵!随我迎上!!”
西南军队后方近半数兵马迅速改换阵型,盾牌兵冲在前,长枪兵紧随其后,弓箭兵,火炮兵则在阵中严阵以待,将其余继续攻城的将士牢牢护在身后。北方大军迅速逼近,军中各方位为首的将领同样开始指挥着军队排布成破阵之势。
然而,激烈的两军交战戏码并没有如期上演,北方大军的总将在看清西南军这边的那位将领后,震惊地骑马冲出军阵,语气中是难掩的兴奋惊喜,“霁将军?!你是霁将军!!是我啊!舒国支!!霁将军,你还记得我吗!!”
“果汁?!”霁胜齐看着舒国支朝这边本来,也惊讶道,“是你小子!”
“是我!是我!”舒国支随后正色道:“来不及多说其他了霁将军,我们这次不是来阻拦你们的,北疆胡人进犯,他钱富介竟还以家眷性命威胁,强令我们返京,将士们的刀剑只会刺向外族和奸佞!我们此来只为助你们攻城,灭奸佞,而后,返北疆!!”
霎时间,北方大军的兵阵布好,那破阵之势方向掉转,直往城楼压去。
吴丰暴跳如雷,大声嘶吼:“谁敢叛变,军法处置!!你们不顾及自己的命,难道也不顾及家眷的命么!!给我杀光西南军!!!杀光西南军!!!”
霁胜齐也下令:“撤阵!全力攻城!!!”
城楼上,箭矢与燃烧的弹药热天蔽日般俯冲坠落,将士们仿佛视而不见,踩着浸染鲜血的泥泞,踏着同伴倒下的尸体前赴后继。
终于,城门在猛烈的撞击下生出裂隙,连续几声爆炸震响,后方火炮射出的弹药接连在城门炸开几个窟窿,士兵们一鼓作气控制撞锤狠狠往那窟窿处撞去,“轰隆”巨响后,城门破开!
守城军霎时溃散,吴丰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完了,完了,都完了。”
大军势不可挡冲进城中,吴丰仓皇爬起就要逃走,却被人一脚踹在后背,扑到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岳父,”公孙胥甫手中匕首闪着寒光,他步步逼近,“你这是要去哪儿?”
“利用你的人是钱富介,”吴丰将自己往后蹬,“我不过是听他的命令行事,害你非我本意,这一切都是钱富介的阴谋!都是他的阴谋啊!!吴秀的确是我的女儿,看在你妻儿的份上,绕我一命,我保证,此生绝不会再出现在你——”
话还未说完,匕首没入吴丰心口又被瞬间拔出,鲜血喷溅而出,公孙胥甫踩在他身上,一刀一刀疯狂刺入,血溅了满脸满身,“你怎么配活着!你怎么配!!!啊啊啊啊!!!去死!!!去死!!!”
.
皇宫,尹太后和元珩被囚禁的阴暗偏殿外,兵器碰撞的声响停息。
“哐——”一声,殿门被踹开,元溯握着染血的剑冲进殿,莫羽、伏骨紧随其后。
“阿溯?!!”尹太后的病更重了,她消瘦得眼窝深陷,嘴唇苍白,看见元溯闯进殿中,在元珩的搀扶下惊讶地走上前来,脸上显出苍白的喜色,“太好了,是西南派兵来了么?你们既已进宫,是不是已捉住了钱富介那个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