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樊熠伸手轻轻触到柳琛云右侧肩背处,心疼道:“疼吗?”

    柳琛云其实全身都有些酸痛,他看不见背上有什么,只心想着自己没受伤,樊熠为何这么问,疑惑道:“什么?”

    樊熠用手指大致画了个区域,“这里青紫了一大片。”

    柳琛云回想了一下,也许是在救那些孩子时被掉落的砖瓦砸的,但他完全没印象,穿上衣服后,他安慰樊熠:“青紫罢了,看着吓人,过几天就散了。你身上还湿着,不用挡了,快换吧。”

    樊熠三两下换好衣服,将替他拉着布帘的柳琛云抱到课桌上坐着,屈腿半跪,将柳琛云湿透的鞋袜脱了下来,把柳琛云的脚放到自己膝上,将就身上才换的干衣服给他擦着。

    柳琛云:“樊熠,不用擦,我一会穿鞋还是会弄湿的。”

    “我去找嬢嬢给你拿双干的来,”樊熠看着柳琛云右脚脚踝又青又肿,抬头柔声问道,“这是你跑回来的时候崴伤的?还是早就崴伤了,却还是忍着痛跑回来?”

    柳琛云一愣,他不想让樊熠担心,有意避着问题道:“看着唬人...其实不严重的,倒是你,风寒还没好就又淋了雨,有没有哪里不适?”

    樊熠摇摇头,“我很好,这脚踝的伤要怎么治?需要些什么药?我去找来。”

    .

    贺维年还在焦急踱步,紧闭的门突然打开,他箭步上前,只听那探出头的嬢嬢道:“水要凉了,再换热水来!”

    “好!就去就去!”贺维年说着就要下楼。

    “等等!”嬢嬢又叫住贺维年,“给你家娘子煮点红糖米粥,有红枣鸡汤是最好,实在没有就拿红糖水来,你家这还没足月肚子却像足月了似的,腹中可能不止一个啊!谢姑娘她体格子小,一会力气怕是要不够的,快去!”

    “啊?”贺维年愣了一瞬,一时不知该喜还是忧,又忙反应道,“好!好!”

    楼下,柳琛云同两位大夫一起给大堂中的伤员们处理伤势,樊熠拿着列出的药物清单正准备出去,贺维年突然火急火燎冲下楼。

    了解情况后,柳琛云又多写了一副以防万一的止血方子交给樊熠。

    快至冬月的天气虽不不至于严寒却也是冷的,雨水一下,就更加湿冷。

    小学堂中百姓自发组建的救援队伍和附近便民署、官府的救援队一波回来休整取暖,另一波立马就接替着冲出去搜救。这样的天气下每耽搁一刻,那些被压在废墟下的人活下去的希望就会少一分。

    不止小学堂,城中各个避难处也是如此。灾难面前,不论前方后方,都有人前赴后继地赶来献出自己的一份力,无关身份利益,这是人性天然的善意。

    这些细碎微小的善意在灾难中点起星火,而星火此时遍布西南,无数微光早已汇成火海熊熊燃烧,炽热又明亮。

    .

    公孙胥甫遣回粮草军后带着一小队兵马慢悠悠往前线走,地动发生时正巧走到沙籽坝县的崎岖山路上,猛烈的地动引发山崩,不过顷刻就将他们掩埋其中。

    伤的伤,死的死,队伍中还能动弹的不多。公孙胥甫算是运气好的,没被巨石砸到,马车又为他阻挡了碎石,还在土堆下为他隔出了一方能喘息的小空间,但土堆的重量也许下一刻就会将他最后这点空隙压垮。

    公孙胥甫不敢动弹,只靠自己是不可能出得去的,一动还有将自己提前葬送的风险。

    呼救吗?他想了想,放弃了,山崩后山上的人跑还来不及呢!

    那难道要等人来救?这更没可能,谁会在灾害后跑到这样危险的地方来救一群不相干的人呢?

    等到天上大雨倾盆而下,公孙胥甫算是彻底绝望了,雨水一冲再来个二次垮塌,他就要长眠于此了......

    然而,还未至晌午,附近便民属和百姓一起组织起来的救援队伍就比黑白无常先到了。

    得救后,公孙胥甫和还活着的伤兵被送到镇子上的便民属中,来此避难的还有周边幸存的百姓。

    “小伙子,来,喝点热水先暖和暖和,”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伯将一碗热水递给公孙胥甫,“干衣物都发完了,他们去各家搜罗些会再送来,你再等等,冷的话过来挨着锅炉坐。”

    公孙胥甫接过碗但也只用来捂手,要不是实在冷的厉害,他连着破破烂烂的碗也不想碰。

    又在原地发了一会抖,他还是将自己挪到了冒着热气的锅炉边。

    老伯笑了笑,搭话道:“小伙子,看你和那些伤兵一块儿来的,你是当官的?”

    公孙胥甫很奇怪为什么这人猜到他是当官的还敢这么自然地跟他讲话,他端起架子道:“是啊。”

    老伯又笑了笑,冲他招手,示意他凑近点。

    “做什么?!”公孙胥甫不耐烦道。

    老伯愣了愣,笑僵在脸上,有些尴尬地将手放下,摇头道:“没事,没事。”

    而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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