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程安能回来,说起来还多亏了公孙胥甫,他为了拉拢柳琛云,这两月在西南又出钱又出力,柳琛云在各地开办学堂普及教育这事需要朝廷上的支持,他立马抓住这个机会积极响应,尹太后给了他在朝中与西南事务有关的话语权,于是在他的安排下,刚入翰林院不久的程安兼任西南学政被派回了西南。

    “程安,你小子什么时候开窍的?”饭桌上,樊熠得知程安和莫羽这次回来打算将婚期定下来后惊讶道。

    “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要不是莫羽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和大人他...”程安盯着樊熠,“我就知道你从前成天‘哥哥,哥哥’地叫绝对没安好心!”

    贺维年夫妻俩一脸听到八卦的表情看了过来,刘百林捋着自己的假胡须眯起眼盯着柳琛云笑。

    “我,我那是...我——”樊熠被说中了“我”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反驳。

    柳琛云尴尬地端起空酒杯就开始喝。

    “若不是这次程安能被派回来,我们也没打算这么快成亲,”好在莫羽出声将话题又转了回来,“成亲,总是要长辈见证的,所以就想着尽快办了。”

    桌上还有其他人,莫羽没有明说,柳琛云理解了她的意思,地动一旦发生,灵尊们的消逝几乎就成了必然。

    晚饭后,程安单独来书房找了柳琛云。

    “大人,朝中果真不是好待的,每天跟走在针尖上似的,见人说话要在肚子里先打上好几遍稿,那些人也个个有话不直说,拐弯抹角地要人猜,”程安吐槽道:“我觉得我这个编修当得还不如在沙籽坝当典吏时有用,至少那时每天忙忙碌碌是真在为百姓做事,而这几月在翰林院中,消息政令都是由上而下得往下压,下面的声音真就一点都透不上来,明明我是为了能为百姓做事才去赴试的,可这几月来我好像什么也没做成。”

    柳琛云耐心地听着程安这一通抱怨,这些也是他当初在朝廷上的感受,于是那时他想改变,在小皇帝的支持下他也真的这么做了,然他以一人之力,终究还是撕不开那张早已在暗处织得密不透风的网。

    “朝中而今局面,非一日之寒。”柳琛云道。

    “说起来左大人真是少有的肯好好说话的老前辈,但朝中好像都觉得大人你与他有仇,”程安道:“这些日子左大人对我颇为照顾,我知道是因为大人你,他问了我许多你在西南做的事,我能从他谈到你时的语气里听出欣赏和肯定。”

    “政见不和时的讨论再正常不过,何来仇怨?”柳琛云道,“左大人身体可还康健?”

    程安点头:“康健,走起路来比我还要快呢!”

    两人又了聊了一会,说起如何为百姓改变现状,柳琛云问道:“程安,你如今以学政的身份回来,可知这是份重任?”

    程安抬头,目光坚定道:“大人,我明白,要想让百姓的声音被听到,首先他们得学会‘说话’。”

    柳琛云:“不错,我们目前能意识到并且做出改变的部分终是有限的,要想真正改变万千百姓的处境,改变整个元齐长久以来的思想观念,触及到千百年延续下来的一些所谓‘传统’,唯有教育这条路。这需要时间,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之后才能看到显著改变,但无论多久都是值得的。教育这件事,今后也许缓慢但要长久地去做。”

    柳琛云走到窗前,晴夜月光澄明,他心中坚定与担忧共存,古往今来,变革之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各地的学堂已经陆续开始招生,往后会出什么状况,我现在也难预料,”柳琛云看向程安,“教育之事,就交给学政大人了。”

    程安深吸一口气,“程安定当不负所望!”

    有了程安的助力,柳琛云从繁重的教育事务中脱身出来,开始着重梳理各地应对地动举措上的疏漏。

    公孙胥甫时不时会到柳琛云面前说些意味不明的话,试探他对自己利用他的政绩在元齐各地宣传造势的态度,见柳琛云没有明确拒绝,心中暗暗将柳琛云划入了自己阵营,于是更加大力地支持柳琛云的各项举措。

    不久,柳琛云收到程安送来的请帖,他们将婚期定在了八月十五,也就是中秋那天,柳琛云和元溯是唯二被邀请的外族宾客。

    八月开头,樊熠似乎是收到了什么紧急的消息,急匆匆和柳琛云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柳琛云心中不安,用对对鸟传信才知道他是回了商会,好在樊熠回信说不是什么大事,会尽量在中秋前赶回来,若是赶不回来也会在十五当天回古越。

    樊熠走后没两天,贺维年因为戏班近来有了起色,赚了钱,再加上几月来的俸禄,在锦官城房价中等的地段租了处宅院,带着妻儿搬了进去,夫妻俩设宴热情地答谢了柳琛云这段日子来的收留与照顾。若大的布政使府现在就只剩柳琛云和刘百林大眼望老眼。

    十五将近,柳琛云原本安排好了时间可以提前两天到古越寨,但出发前一天被突如其来的公务耽搁,最后匆匆赶到古越时已经是十四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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