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没有剧本的“战斗”
    侯亮平的查询结果在第三天下午传了回来。他打来电话,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办公室里不方便大声说话。

    “陈秘书长,那个境外账户的持有人查到了。是一家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公司股东是两家基金,基金的管理人是一家香港的资产管理公司。再往上追,就追不到了。香港那边不配合,我们没有司法协助渠道。”

    陈正明握着话筒。“也就是说,这条线断了?”

    “暂时断了。但不是完全断。资金从境内出去的路径是清晰的,钱从京城的一家投资公司转到汉东的一家贸易公司,又从汉东转到江东的一家空壳公司,最后汇到香港。香港到开曼这一段,我们暂时查不到。但前面的部分,可以作为线索继续追。京城那家投资公司的法人代表姓周,叫周某。这个人有前科,曾因诈骗被判过刑。出来以后开了这家公司,专门帮人洗钱。”

    陈正明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周某的名字。“侯局长,你帮我把这家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银行流水、涉案人员信息调出来。能调多少调多少,调不到的,列个清单,我请上面协调。”

    “好。我整理好了发您邮箱。”

    挂了电话,陈正明靠在椅背上。开曼群岛、香港、离岸公司、基金、资产管理公司。这些词在他的办案经历中并不陌生,但以前都是纸面上的,这一次是真实存在的。

    他没有剧本,不知道这个周某是谁,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不知道这条线通向哪里。他只能像在青江县信访局翻那八十七封信一样,一封一封地拆,一件一件地查。拆开了,才能看到里面的字。看到了,才能知道写了什么。

    下午,陆亦可来送教育整顿的阶段性报告。她把报告放在桌上,没有走,站在那里。

    “陈秘书长,您最近是不是在查一个新案子?我看您总是看一份材料,不是教育整顿的。”

    陈正明抬起头,看着她。“你看出来了?”

    “您看材料的表情不一样。看教育整顿的材料,您是皱着眉,但眉间的纹是竖的。看那份材料,您的眉是平的,但眼睛是眯着的。眯着眼睛,是在找东西。找不到,就一直眯着。找到了,就不眯了。”

    陈正明把那份匿名信和资金流向图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陆亦可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看。看完之后,她把材料放回桌上,坐到了沙发上。

    “跨省利益集团,京城、汉东、江东。三地联动,资金链嵌套了十几家公司,最终流向境外。这个人不简单。他在赵立春时代就是座上宾,赵立春被查了,他还能转移资产、换身份、跑路。他的能量比赵瑞龙大,比高小琴大,比丁义珍大。赵瑞龙是仗着他父亲的势,他是自己打出来的。自己打出来的人,比仗势的人更难对付。”

    陈正明看着她。“你怕不怕?”

    “不怕。怕什么?没有剧本,我们就自己写。写好了,照着演。演砸了,重来。重来,还能演好。不是现在,是以后。”

    陈正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陆处长,你说没有剧本。对。没有剧本。以前我们办案,我知道答案,但不能说。现在我不知道答案,也不需要说。我只知道程序。程序走对了,答案自己会出来。程序走错了,答案永远出不来。所以,我们只走程序,不走捷径。捷径好走,但走不到头。程序难走,但能走到头。”

    陆亦可站起来,走到桌前。“陈秘书长,您打算从哪入手?”

    “从京城那家投资公司入手。侯亮平在调资料,调到了,我们就从它的银行流水开始查。一笔一笔地查,一家公司一家公司地追。追到最后,总有人会跳出来。跳出来了,我们就知道他是谁。知道了,就能抓。抓到了,就能审。审完了,就能判。判了,案子就结了。”

    陆亦可看着他。“陈秘书长,这个案子可能要查很久。一年、两年、三年。您等得起吗?”

    “等得起。我等了十八年,不差这三年。”

    陆亦可没有再问,拿起桌上的报告,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正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京州的夜景很安静,远处的楼房亮着零星的灯光,像一只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他看着那些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案子,他要查到底。不是为升官,不是为发财,是为那些被坑害的人。他们等了很多年,不能再等。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几行字。

    “新案子的资金链从京城到汉东到江东,最终流向境外。开户行在开曼,查不到持有人。侯亮平说这条线暂时断了。断了的线,可以接上。不是用胶水,是用证据。证据在,线就能接上。证据不在,线就永远断着。他不会让线断着,所以他要找证据。不是现在,是以后。以后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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