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求来的。他说得对。官不是求来的，是干出来的。干出来的官，才能坐得稳。求来的官，坐不稳。坐不稳，就会倒。倒了，就什么都没了。他不是倒了，他是想通了。想通了，就不会再求了。不求了，就不会再倒了。不是现在，是以后。以后很远，但不会倒。”

    他合上笔记本。

    窗外，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那盆文竹上。文竹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灌进来，暖洋洋的，带着春天的气息。

    陈岩石走了，但他留下了两句话。一句是“官不是求来的”，一句是“你是个正直的人”。前一句是对自己说的，后一句是对他说的。

    对自己说的，是教训。对他人说的，是评价。教训要记住，评价要忘记。记住教训，不犯同样的错。忘记评价，不被别人的话左右。不被左右，才能走自己的路。走自己的路，才能到自己的终点。终点很远，但方向不会错。

    他转过身，背起帆布包，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明天，他要去看陈海。不是去医院，是去心里。心里有他，他就在。

    不在医院，在心里。心里的人，不会死。不会死，就能醒。醒了，就能回来。不是现在，是以后。以后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