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侯亮平的“告别”
把材料装回档案袋里,白线缠了两圈,系紧。

    “侯局长,你回去以后,还办案子吗?”

    “办。不办案子,我干什么?我不会当官,只会办案子。办了一辈子案子,不办了,手痒。手痒了,心也痒。心痒了,就睡不着觉。睡不着觉,就难受。难受,不如办案。办案,不难受。”

    陈正明看着他。“侯局长,你变了。”

    “不是变了,是想通了。以前想不通,现在通了。通了,就不堵了。不堵了,就顺畅了。顺畅了,就好走了。好走了,就能走到头。”

    侯亮平站起来,伸出手。“陈秘书长,谢谢您。谢谢您教会了我什么叫程序,什么叫耐心,什么叫沉稳。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懂了,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不是不犯错,是少犯错。少犯错,也是进步。”

    陈正明握住他的手。“侯局长,你走好。汉东的事,你不用操心。案子有人接,坏人有人抓,好人有人保。法治在,汉东就不会乱。法治不在,谁也保不了。法治在,是因为有人在守。你不是在守,你是在攻。攻的人,比守的人更难。你攻下了山头,守的人就好守了。谢谢你。”

    侯亮平松开手,拿起帆布包,背在肩上。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秘书长,我以前觉得您冷。现在我觉得,您是热得深沉。热得深沉的人,不会表达。不表达,不是没有感情。是感情太重了,说不出口。说不出口,就藏在心里。藏在心里,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忘。不会忘,就会一直记得。我记得您,您也会记得我。我们都会记得彼此。不是现在,是以后。以后很远,但不会忘。”

    他走了。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比来时沉稳了许多,不急不慢,像一个人在走一条他知道方向的路。

    陈正明站在窗前,看着侯亮平走出省委大楼。雨还在下,他没有打伞,走进了雨里。雨滴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帆布包上。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没有回头。

    侯亮平调回最高检了。他来的时候是雨季,走的时候也是雨季。他来的时候急,走的时候不急。他来的时候不懂,走的时候懂了。

    懂了,就不急了。不急,就能走远。走远了,还能回来。不是回到汉东,是回到心里。心里有汉东,汉东就不会远。不会远,就能再见。

    再见的时候,案子已经结了,坏人已经抓了,好人已经笑了。他笑了,他也笑了。笑的人,比哭的人多。哭的人,也会笑。不是现在,是以后。以后不远了。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几行字。

    “侯亮平走了。他来的时候急,走的时候不急。他来的时候不懂,走的时候懂了。懂了,就不急了。不急,就能走远。走远了,还能回来。不是回到汉东,是回到心里。心里有汉东,汉东就不会远。他说我以前冷,现在是热得深沉。他说得对。我不是冷,是不会表达。不会表达的人,不是没有感情。是感情太重了,说不出口。说不出口,就藏在心里。藏在心里,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忘。不会忘,就会一直记得。我记得他,他也会记得我。我们都会记得彼此。不是现在,是以后。以后很远,但不会忘。”

    他合上笔记本。

    窗外,雨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那盆文竹上。文竹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站起来,背起帆布包,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侯亮平走了,但他留下的案子还在。

    案子在,人就在。人在,正义就在。正义在,法治就不会倒。不是现在,是以后。以后很远,但方向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