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我的前途不是上面的人给的,是法律给的。法律在,我的前途就在。法律不在,我的前途也不在。我不靠上面的人,也不靠您。我靠法律。法律不会抛弃我,我也不会抛弃法律。”
沙瑞金转过身来,看着他,看了很久。
“陈正明,你去吧。李达康和田国富的事,我会再考虑。今天的话,你不要跟任何人说。”
陈正明站起来,拿起帆布包。“沙书记,我不会说的。说了,就是泄露组织秘密。不说,是我的本分。”
他走了。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吐出来。
陈正明回到办公室,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几行字。
“沙瑞金找我谈人事。他要推李达康接省长,田国富接政法委书记。我不同意。李达康在大风厂事件中有程序失误,不适合提拔。田国富在反腐中不敢作为,更不适合。沙瑞金说这是政治。我说政治不能凌驾于法律。他脸色铁青,但没有强求。他是省委书记,他不能强求我。我不是他的人,我是法律的人。”
他合上笔记本。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他站起来,背起帆布包,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沙瑞金要推李达康和田国富,不是因为他觉得他们能力强,是因为他们对他有用。李达康是京州市委书记,手握重权,他上了位,沙瑞金在省里的根基就更稳了。
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他上了位,沙瑞金在纪检系统就有了自己人。这不是用人唯贤,这是用人唯亲。他不能让他这样做。不是因为他反对沙瑞金,是因为他反对任人唯亲。
任人唯亲的人,不会用人。不会用人的人,会把事情办砸。事情办砸了,倒霉的不是沙瑞金,是老百姓。
他走进电梯,门关上了。数字从三楼跳到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夜风很冷,他把夹克衫的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朝宿舍走去。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沙瑞金说他不愿意帮任何人。他不是不愿意帮,是不能帮。帮了,就是同谋。同谋的人,也要承担责任。
他不承担责任,也不当同谋。他只当自己。自己的人,自己说了算。不是现在,是以后。以后很远,但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