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太阳从山脊后面慢慢升起来。

    阳光洒在山坡上，洒在松树上，洒在碎石路上。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连石碑上模糊的字迹都清晰了一些。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陈正明。

    “陈秘书长，我准备好了。我跟您回去。我开口。我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高老师的事，赵瑞龙的事，山水集团的事，丁义珍的事。每一条，我都说。”

    陈正明看着他。“你决定了？”

    “决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陈正明从腰间取出手铐，走到祁同伟面前。祁同伟伸出双手，并在一起。陈正明看着他，没有铐上去。

    “祁厅长，你不是犯人。你是证人。证人不戴手铐。”

    祁同伟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他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体两侧。

    “陈秘书长，谢谢您。”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你选择了活路，不是死路。活路难走，但能走到头。死路好走，但走不到头。你选了难走的，说明你还有勇气。有勇气的人，不会死。”

    陈正明转过身，朝山下走去。祁同伟跟在他后面。赵东来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握着枪。

    他看见祁同伟没有戴手铐，犹豫了一下，看了陈正明一眼。陈正明朝他摇了摇头。赵东来把枪收回了枪套。

    四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细又长。

    陈正明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祁同伟跟在他后面，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后背。赵东来走在最后，手按在枪套上，但已经不再紧张了。

    到了山脚下，赵东来拉开警车的车门。祁同伟弯腰坐了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有了一丝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陈正明站在车旁边，看着远处的孤鹰岭。石碑在晨光中静静立着，字迹模糊，但“孤鹰岭”三个字还能辨认。

    他在心里对祁同伟说了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你说你在这里立过功，是英雄。你现在不是英雄，也不是懦夫。你是一个人。一个人犯了错，要承担。

    你承担了，就有机会重新来过。不是回到从前，是走向以后。以后的路，我帮你指。你跟着走，不会走错。不是现在，是以后。以后不远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赵东来发动了汽车。车开了，孤鹰岭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