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沙瑞金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你去吧。报告写好了,不用给我看。我看不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人看了,信不信。”
陈正明站起来,拿起帆布包。“沙书记,他们会信的。因为事实在。事实不会骗人,证据不会撒谎。信不信,不是我说了算,是事实说了算。”
他走了。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回到办公室,陈正明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开始写报告。他不写赵立春,不写赵瑞龙的父亲,只写赵瑞龙。
山水集团的幕后老板,高小琴的代理人,高育良的保护对象。他在京州经营了十几年,通过山水集团控制了多个房地产项目,通过高育良拿到了多块地的审批手续,通过刘新建拿到了油气集团的采购合同。
每一条都有证据,每一个证据都有来源。他把这些证据按时间顺序排列,从最早的一块地,到最近的一笔账,一条一条地写。不写主观判断,只写事实。事实是冷的,但冷的事实不会骗人。
他写了一个通宵。凌晨五点,报告写完了。二十多页,每一页都有编号,每一页都有证据出处。他把报告装进牛皮纸档案袋,封好,在封面上写下了“绝密”二字。
早上七点,他亲自把档案袋送到了省委机要室。机要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见他这么早来,愣了一下。
“陈秘书长,这么早?”
“这份材料,通过机要渠道,直接报上去。不要经过任何人,不要经任何中转。你亲自办。”
机要员接过档案袋,看了一眼封面,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亲自办。”
陈正明走出机要室,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暖的。他在那片光里站了很久。
赵瑞龙跑了,但他的证据还在。证据在,他就跑不掉。不是现在,是以后。以后不远了。
他走回办公室,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几行字。
“报告报上去了。赵瑞龙的事,不是汉东能办的。上面办,比我们办快。上面办,他们不敢拦。上面办,他们不敢拖。不是上面比我们能干,是上面比我们敢干。敢干的人,不怕得罪人。不怕得罪人的人,能干成事。”
他合上笔记本,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桌上那盆文竹上,文竹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