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蔡成功的“反扑”与郑西坡的“账目灰色”
“一万二。他留着干什么?”

    “他说是想留着给工人应急用。但账目上没有记录,钱在他手里,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用在哪了。工人那边有人知道了,在议论。”

    陈正明站起来,走到窗前。一万二,不多。但郑西坡是工会主席,工人的钱在他手里,他应该记录清楚。他没有记录,就是问题。不是大问题,但也是问题。

    “你找郑西坡谈过了吗?”

    “谈过了。他承认了。他说当时蔡成功给的钱是现金,没有转账记录。他分了一部分,剩下的放在家里,想等工人出院后再分。但后来事情太多,他忘了。现在工人追着问,他拿不出账目,解释不清。”

    “他承认钱是他拿的?”

    “承认。他说他没有贪污,就是想留着给工人应急。但账目上没有记录,他解释不清。工人不信他,我也不能替他担保。”

    陈正明转过身来。“郑西坡现在在哪里?”

    “在大风厂。工人情绪很不稳定,有的要上访,有的要报警。他自己也很害怕,怕被当成贪污犯抓起来。”

    “你告诉他,钱不多,事情不大。但账目不清,是他的责任。他补一份正式账目,把钱去向写清楚,让工人签字确认。工人不签字,他自己想办法。但有一条,不能再有下次。”

    陆亦可站起来。“陈秘书长,一万二不多,但性质不好。工人本来就对他有意见,现在更不信任他了。”

    “信任是建起来的,不是给出来的。他建不好,工人就不信他。工人不信他,他就做不了工会主席。他做不了工会主席,换个能做的人来。”

    陆亦可看着他。“陈秘书长,您要换他?”

    “不是我要换他,是他自己要换自己。他能不能继续当工会主席,取决于工人,不取决于我。工人信他,他留;工人不信他,他走。这是民主,不是任命。”

    陆亦可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陆处长,你告诉他,那笔钱还了没有?”

    “还了。他已经拿出来分给工人了。但工人的信任回不来了。”

    “信任回不来,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好。他做得好,信任就能回来。不是一天回来,是慢慢回来。他等不及,就做不好。做不好,就永远回不来。”

    陆亦可走了。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正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郑西坡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怕事的、糊涂的、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的人。他不该拿工人的钱,哪怕是一万二。

    不是因为他贪污,是因为他没有记录。没有记录,就是不清不楚。不清不楚,工人就会怀疑。怀疑了,信任就没了。

    信任没了,他就站不住了。站不住了,就要倒。倒了,不是别人推的,是自己没站稳。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几行字。

    “郑西坡拿了一万二。不多,但性质不好。工人不信他了,他慌了。他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错了。错了,改。改了,工人还信不信,看他的表现。表现好,信回来;表现不好,信不回来。他选哪个,他自己定。”

    他合上笔记本。

    窗外,天快黑了。他站起来,背起帆布包,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明天,省纪委要开始调查侯亮平。调查组的人会找他谈话,问他知不知道侯亮平收钱的事。

    他不知道,他也不会说不知道。他会说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不能乱说。乱说了,就是诬告。

    诬告的人,要承担责任。他不承担责任,也不诬告人。他只说事实。

    他走进电梯,门关上了。数字从三楼跳到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

    夜风很冷,他把夹克衫的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朝宿舍走去。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侯亮平被举报了。郑西坡的账目不清。两条线,都在动。一个是被动的,一个是主动的。

    被动的人,等结果;主动的人,等改正。结果会来,改正也会来。不是现在,是以后。以后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