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赵东来与主角的初步合作
    侯亮平离开后的第二天晚上,赵东来一个人来到了陈正明的办公室。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没有让人通报,直接上来的。门开着,他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警服,没有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用白线缠着,打了好几个死结。

    “陈秘书长,陈海的车祸,我查到了新线索。”

    陈正明让他进来。赵东来走到办公桌前,把档案袋放在桌上,解开死结,抽出里面的材料。

    “那辆别陈海车的白色面包车,查到了。”他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辆白色金杯面包车,停在一条巷子里,车身很脏,轮胎上沾满了泥。“车主叫马胜利,京州市人,个体户,没有固定职业。他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在陈海出事前三天,他和一个没有登记的号码通过好几次电话。每次通话时间都很短,不到一分钟。出事后,那个号码就关机了,再也没有开过机。”

    赵东来的手指在照片上点着,像一把刀在切一块很硬的肉。

    “马胜利人在哪?”

    “跑了。陈海出事当天下午,他就离开了京州。我们查了他的购票记录,他去了外地。没有坐飞机,没有坐火车,坐的长途大巴。大巴不用实名购票,查不到他去了哪里。我已经派人去追了,需要时间。”

    赵东来把通话记录也放到了桌上。那个没有登记的号码只出现了三天,像一颗流星,亮了一下就灭了。除了马胜利,还有谁打过这个号码?运营商的数据还在,正在排查。

    “还需要多久?”

    “一周左右。数据量很大,涉及上千个号码,要一个一个地比对。我已经安排技术科加班了。”

    赵东来又从档案袋里抽出几页纸。那是一份祁同伟与山水集团关联人员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行车轨迹。他指着其中一行,手指在上面重重地点了一下。

    “祁同伟和高小琴的通话记录显示,近一年来,他们平均每天通话好几次,每次时间都很长。最长的一次,将近一个小时。他们不是普通朋友,关系不正常。”赵东来把这页纸也放在桌上。

    陈正明一页一页地翻着这些材料。陈海找到了祁同伟的境外账户,赵东来找到了祁同伟的通话记录,侯亮平手里的银行流水,陆亦可的资金链分析,每一条线索都指向祁同伟。每一个证据都在告诉他——祁同伟是有问题的。

    “赵厅长,这些材料,你给沙书记看了吗?”

    “没有。我先给您看。您是省委副秘书长,沙书记信任您。您觉得可以给沙书记看,我再给;您觉得不可以,我暂时不给。我不想打草惊蛇。祁同伟是公安厅长,他的人遍布全省。我一动,他就知道了;他一知道,证据就没了;证据没了,陈海就白躺了。”

    赵东来把材料收进档案袋里,白线缠了两圈,系紧。“陈秘书长,陈海的案子,我会查到底。但我不希望这个案子变成政治斗争的工具。陈海是我的战友,我不能让他白死。他的死,不是意外,是谋杀。谋杀他的人,必须付出代价。不是用政治代价,是用法律代价。政治代价是交易,法律代价是审判。交易可以反悔,审判不能。我要的是审判,不是交易。”

    他走了。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正明坐在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赵东来是公安厅副厅长,在祁同伟手下干活。查祁同伟,就是查自己的领导。查自己的领导,在官场是大忌。查成了,你立功;查不成,你被查。

    他敢查,不是因为他胆子大,是因为他不怕祁同伟。不怕祁同伟的人不多,他算一个。不怕不是因为他不怕死,是因为他觉得有些事比死更重要。陈海的命,比他的官重要。真相,比他的命重要。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沙瑞金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来了。

    “沙书记,赵东来刚才来找我了。他把陈海车祸的线索带来了。白色面包车找到了,车主跑了,正在追。祁同伟和高小琴的通话记录也查到了,频率很高,时长很长,关系不正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证据做实。马胜利抓到了,问出幕后主使;通话记录比对完了,查出祁同伟和高小琴的关系;银行流水查清楚了,找到祁同伟境外账户的资金来源。证据齐了,向您汇报。您向上面汇报。上面批了,再动手。不能急,急了会出错;不能慢,慢了会误事。不疾不徐,正好。”

    沙瑞金沉默了很久。“好。按你说的办。赵东来这个人,可以信任。他在京海的时候就敢查高启强,不是祁同伟的人。你多跟他沟通。他在公安系统干了那么多年,知道哪些人能信,哪些人不能信。他的判断,比你准。你听他的。”

    挂了电话,陈正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那只流浪猫又蹲在墙头上,白毛在灯光下变成了橘黄色。它舔着爪子,舔完了抬起头看着这扇窗户,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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