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急。急了会出错，出错了会乱，乱了就什么都做不成了。您来汉东的事，我会向沙书记汇报。沙书记同意了，最高检的正式函件到了，我们再研究具体方案。今天先到这里。”

    他站了起来。季昌明和陈海也跟着站了起来。侯亮平在屏幕那头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好。我等您的消息。”

    屏幕暗了。

    陈正明走出视频会议室，季昌明跟在后面，陈海走在最后。三个人沉默着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了。数字从四楼跳到一楼。

    门开了，陈正明走了出去，没有回头。他不知道侯亮平在屏幕那头是什么表情，也许在骂他，也许在骂季昌明，也许在骂这个世界的程序。

    回到办公室，陈正明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几行字。

    “侯亮平急着来汉东。他的急，是为了案子，也是为了自己。案子办成了，他的名气就大了。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太想赢了。想赢的人，容易输。不是因为能力不够，是因为心态不对。心态不对，事就不对。他来汉东，可以。但不能让他乱来。他乱来，整个案子就会乱。案子乱了，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沙瑞金的号码。

    “沙书记，侯亮平想带工作组来汉东。您看？”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他来可以。但不能让他乱来。你盯住他，别让他越界。”

    “好。”

    挂了电话，陈正明走到窗前。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背起帆布包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明天，他要去省检察院跟季昌明商量侯亮平来汉东的事。侯亮平要来，他拦不住。

    但他可以让他来了之后，按照汉东的程序走。程序是规矩，破了规矩，就什么都破了。他不能让侯亮平破这个规矩。

    不是不信任他，是不信任任何不守规矩的人。规矩守住了，案子才能守住。案子守住了，正义才能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