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怕担责任。合同出了问题，他要背锅。所以他假装不知道，把责任推给我。”
“蔡成功，你再想想。你的每一句话，都会记录在案。将来法院开庭，你的证言会被念出来。到时候你说谎，法官会知道。法官知道了，你的刑期就会更长。”
蔡成功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用手背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
“陈秘书长，我说。我让郑西坡签字的时候，没有告诉他那是什么合同。我骗了他，说是一般的文件，对公司好。他就签了。他文化程度不高，不认得合同，我让他签他就签。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也是被山水集团逼的。他们给了我压力，我转给郑西坡。我是他的领导，他不敢不听。我不是好人，但我也不是坏人。我是被逼的。”
陈正明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你承认你欺骗了郑西坡。”
“我承认。”
“山水集团的人逼你的时候，高小琴说了什么？”
蔡成功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说‘蔡总，你要是聪明，就签了。不签，后果自负’。我问她什么后果，她笑了笑，没说话。那笑，比说话还可怕。我签了。不签，我怕她动我家人。”
“她还说了别的吗？”
“她提到了一个人。她说‘祁厅长很关心这个项目，希望尽快落实’。我问她哪个祁厅长，她说‘省公安厅的祁厅长，祁同伟’。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便，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我知道，她不随便。她是故意的。她在告诉我，她背后有人。那个人，是公安厅长。”
会议室里安静了。陆亦可看了陈正明一眼，赵东来也看了陈正明一眼。陈正明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蔡成功。
“你确定她说了祁同伟？”
“确定。她说‘祁厅长很关心这个项目’。原话，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当时心里一凉，心想完了，公安厅长都跟他们一伙的，我还能往哪跑？所以后来我不敢报警，不敢去检察院，不敢去纪委。我只能躲到公安局去，躲在光明分局值班室里，等天亮。”
陈正明合上笔记本。“蔡成功，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如果你说的是真话，你就是证人，不是罪犯。如果你说的是假话，你就是诬告。诬告的罪，比行贿重。你自己想清楚。”
蔡成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陈秘书长，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不敢说假话。以前我不敢说，是因为我怕。我怕祁同伟，怕山水集团，怕高小琴。现在我怕你们。你们比他们更可怕。他们要我死，你们要我坐牢。坐牢比死好。死了一次，什么都没了。坐牢还有出来的一天。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活着，才能赎罪。”
陈正明站起来。“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再想想，还有什么没说的。想到了，告诉看守所民警，他们会通知我。”
蔡成功站起来，法警走过来，给他戴上手铐。他被带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秘书长，我不是好人。但我也不是坏人。我是被逼的。”
他走了。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正明坐在原位，没有动。陆亦可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记的内容。
“陈秘书长，蔡成功的话，可信度不高。他这个人，满嘴跑火车，十句有八句是假的。但他提到祁同伟那一段，不像是编的。他编不出这么精准的名字和职务。他知道祁同伟是公安厅长，但他不知道祁同伟跟高小琴的关系。他说高小琴提到祁同伟的时候，语气很随便。这说明高小琴跟祁同伟的关系不一般。一般的生意人，不会随便把公安厅长的名字挂在嘴边。她会说‘上面有人’，不会说具体名字。她说出了祁同伟的名字，是因为她觉得蔡成功是必死之人，知道也无所谓。”
赵东来从窗边走过来。“陈秘书长，蔡成功说他在光明分局值班室待了一夜，这事我知道。值班民警跟我汇报过。他说有人追杀他，但不肯说是谁。我让他立案，他不立。我让他做笔录，他不做。他只是缩在值班室沙发上，一直发抖。我问他怕什么，他说‘怕死’。我说怕死就配合我们，把凶手说出来。他不说。他宁可回去被追杀，也不说凶手是谁。这说明他怕的那个人，比凶手更可怕。凶手要他死，那个人要他生不如死。”
陈正明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里。“赵厅长，你帮我查一件事。蔡成功说高小琴提到了祁同伟。你查一下祁同伟和高小琴的通话记录、开房记录、资金往来。能查多少查多少，查到了不要声张，先告诉我。”
赵东来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陈正明走出会议室，陆亦可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在光明分局的走廊里，声控灯亮了。
“陆处长，蔡成功的话，你回去整理一份正式笔录。让他签字按手印。以后开庭的时候，可以作为证据。”
“陈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