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要配合。陈海在查,但季昌明太慢了。我需要您给季昌明压力,让他快起来。”
沙瑞金转过身来,看着他。
“省纪委那边,我让田国富配合你。公安厅那边,赵东来听你的。祁同伟那边,我来谈。检察院那边,我会催季昌明。你还有什么要求?”
“暂时没有。”
“好。你现在回去写一份详细报告,把丁义珍出逃的每一个环节写清楚,把每一条线索列出来,把需要协查的部门列出来。今天下午三点之前送到我桌上。三点半,召开紧急常委会。你列席,把你的报告在会上通报。”
陈正明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陈正明。”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不是我的错。但我知道,我有责任。我慢了,所以他跑了。这个责任,我认。但你也有责任。你提醒了陈海,你提醒了季昌明,你提醒了我。我们都听到了,但都没有当回事。不是当回事,是当成了耳边风。风过了,什么都没留下。”
沙瑞金的声音低了下去。“丁义珍跑了,案子不能跑。你盯住了。”
陈正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他走得很慢。
上午九点,他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丁义珍出逃的时间、地点、方式,假护照的编号,套牌车的特征,贵宾通道的通行记录,每一个环节都写得很细,每一条线索都有出处。
他把报告打印出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三个错别字,调整了两处标点。
下午两点半,他把报告送到了沙瑞金桌上。沙瑞金正在看文件,看见他进来,放下笔,拿起报告翻了几页。
“写得很细。常委会上你亲自通报。”
“沙书记,通报可以。但有一条,我不能说。”
“什么?”
“谁在帮他跑。我没有证据,不能在会上说。说了,就是诬告。不说,是我负责任。”
沙瑞金看着他,看了几秒。“好。你就说事实。事实说清楚了,结论大家自己会下。”
下午三点半,常委会准时召开。
陈正明坐在长条桌末端,面前摊着那份报告。沙瑞金坐在主位,高育良在右,李达康在左,祁同伟、田国富、季昌明依次而坐。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地方——他面前的那份报告。
沙瑞金敲了一下水杯。“今天紧急召开这个会,只谈一件事——丁义珍出逃。先请陈正明同志通报情况。”
陈正明站起来,翻开报告,没有看,因为他已经背下来了。
“各位领导,丁义珍于今日凌晨四点十二分从京州酒店后门离开,乘坐一辆黑色套牌轿车前往机场。四点三十五分到达机场贵宾通道,四十二分通过安检,五十一分登机,五点整飞机关舱门。他所持护照为假护照,姓名、证件号均不在边控名单上。贵宾通道当晚有领导出行安排,工作人员未对其实施严格检查。送他去的车辆为套牌,车型黑色奥迪,车牌号经核查为伪造。”
他顿了一下。
“目前已经展开的调查包括:假护照来源、套牌车来源、贵宾通道通行记录、边控指令传递环节、信息泄露环节。每一条线都有专人负责,每一条线都有时间表。”
他坐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高育良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地擦着镜片。李达康的脸色比平时更黑了。祁同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田国富端着茶杯,没有喝。季昌明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沙瑞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陈正明同志的报告大家都听到了。丁义珍跑了,不是他跑得快,是我们太慢。边控指令慢了,协调汇报慢了,决策慢了。慢的结果,是人跑到了地球另一边。今天这个会,不追责,只找问题。问题找到了,责任自然就清楚了。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