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得很低。
“陈正明同志,你一个人在汉东,老婆孩子不在身边,生活上有什么需要,跟办公厅说。不要客气。沙书记很看重你。将来你上去了,别忘了老哥。”
陈正明转过身,看着田国富那双很小、被厚眼皮包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田书记,我会记住的。但我的‘上去’,不是靠谁,是靠案子。案子办好了,组织自然会考虑。办不好,谁也帮不了我。”
田国富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是那是。你办案子,我放心。”
陈正明走出省纪委办公楼,站在台阶上。天灰蒙蒙的,太阳被云层遮住了,发不出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田国富的“投名状”他收了,但不是因为想跟他结盟,是因为那些材料里的线索虽然外围,但顺着查下去,也许能挖出真东西。
回到办公室,陈正明把那摞材料从帆布包里拿出来,一份一份地重新看了一遍。
县里的事,查不查?查了,会牵扯到高育良;不查,这个县委书记还会继续作恶。
他拿起笔,在那个县委书记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转侯亮平,作为外围线索,时机成熟时一并查处。”
他合上材料,锁进了抽屉。
窗外的天快黑了。他站起来,背着帆布包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今天下班不算晚,食堂还有饭。他走下楼梯,走进省委大院的暮色里。
田国富这个人,不能用,也不能不用。用他,他出工不出力;不用他,他在旁边看你的笑话。
但今天他主动递出了“投名状”,说明他已经在重新站队了。沙瑞金来了,不倒翁也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