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
陈正明放下茶杯。“高书记,我会尽力。但作风整顿能不能搞好,不光靠我,要靠大家。靠您,靠达康书记,靠祁厅长,靠政法系统的每一个干部。”
高育良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你说得对。要靠大家。但大家能不能往一个方向使劲,要看方向对不对。方向对了,大家自然就跟着走了。方向不对,你喊破嗓子也没人听。陈正明同志,你觉得现在的方向对不对?”
“方向对不对,不是我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法律指向哪,我就往哪走。法律没指向的地方,我不走。”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吐出来。
“陈正明同志,你这个人,太认真了。认真是好品质,但在官场上,太认真的人走不远。不是因为你能力不行,是因为你不合群。不合群的人,没人帮你。没人帮你,你一个人能走多远?”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高育良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又浮了上来,但这次不是温和的,是冷的。“好。陈正明同志,你的态度我知道了。喝茶。”
他端起茶杯,朝陈正明举了举。陈正明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高育良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陈正明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冬天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司机在车里等着,看见他出来,发动了汽车。陈正明上了车,车开了。
车刚驶出常委楼的小院,一个人从路边的阴影里走出来,拦住了车。
司机踩了刹车。那人走到后排车窗前,敲了敲玻璃。
陈正明摇下车窗。是祁同伟,穿着一身警服,没有戴帽子。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陈秘书长,您刚从高老师家出来?”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
“祁厅长,您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高老师。没想到您也在。”祁同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陈秘书长,高老师这个人,不喜欢别人拒绝。您今天拒绝了他,他心里不舒服。您以后跟他打交道,要小心。”
陈正明看着他。“祁厅长,您这是在提醒我?”
“不是提醒,是忠告。高老师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他的学生遍布全省。您得罪了他,以后的工作不好开展。我不是吓您,是说事实。”
“祁厅长,我来汉东不是为了开展工作方便的。我是为了把工作做好。做好工作,不怕得罪人。”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后退一步。“陈秘书长,您路上小心。”
车开了。陈正明从后视镜里看到祁同伟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