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领导，每条都写得很清楚，但每一条都很空洞。

    陈正明把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合上，放在桌上。

    “郑主任，作风整顿不是开几个会、发几个文件就能解决的。要动真格，要查实案，要处理人。你们方案里的‘动真格’‘查实案’‘处理人’要有具体措施，要有量化指标，要有问责机制。没有量化，就是走过场；没有问责，就是白费劲。”

    郑副主任的表情从自信变得僵硬了，推了推眼镜。“陈秘书长，您说的这些，我们回去修改。”

    “不是修改，是重写。写好了，先送给我看。满意了，再上常委会。”

    郑副主任带着两个处长走了。陈正明站在窗前，看着他们走出省委大楼。

    三个人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一个让他们不舒服的地方。他不怪他们。

    他们不是不想做好，是不敢做好。做好的代价太大，大到他们付不起。

    他付得起，因为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他的家人不在汉东，他的前途不靠汉东任何人。他唯一的前途，是法治。

    他回到桌前，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几行字。

    “沙瑞金把他的棋局摊开给我看了。名单、高育良、李达康、祁同伟、季昌明、田国富。每一个人都是一颗棋子，他想让我帮他下棋。我不是棋子，是执棋的人。棋手不会让棋手下棋，只会自己下。他不是棋手，他是观棋的人。观棋不语真君子，他不是君子，他也要下棋。他下棋的方式，是让我替他下。”

    他合上笔记本。

    小周敲门进来。“陈秘书长，省检察院季检察长的电话。”

    陈正明拿起话筒。季昌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急不慢，像一条平缓的河流。

    “陈秘书长，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处长来了。他想跟您见个面，当面沟通一下丁义珍案的情况。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季检察长，我明天上午过去。”

    挂了电话，陈正明靠在椅背上。侯亮平从京城到京州，坐飞机两个多小时，加上从机场到市区，最快也要小半天。他昨晚就到了，今天一早就去了省检察院。

    急，很急。急着见季昌明，急着见陈正明，急着见沙瑞金，急着把丁义珍控住。

    他急，是因为他知道丁义珍随时可能跑。他跑了，他的案子就断了；案子断了，他的成名作就毁了。

    陈正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快黑了。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背着帆布包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