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没有调。他们只关注了杀人事实,没有关注杀人动机。动机是量刑的重要依据,他们把这个忽略了。现在证据齐了,我要向合议庭汇报。建议不核准死刑,发回重审。”
陈正明握着话筒。“鲁法官,合议庭的其他成员会同意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之前合议庭意见分歧,是因为没有证据。现在证据有了,分歧就会缩小。两个人认为应该核准死刑,是因为他们认为家暴不是从轻处罚的理由。现在证据证明了家暴的严重性和长期性,他们会重新考虑的。法官也是人,也会被证据说服。证据在,道理就在;道理在,人心就在。”
“好。我等你的消息。”
挂了电话,陈正明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盆文竹上。文竹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只只绿色的小手在向他招手。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
方远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陈院长,鲁南法官怎么说?”
“他说要向合议庭汇报。建议不核准死刑,发回重审。合议庭的其他成员会重新考虑。证据在,道理就在;道理在,人心就在。”
方远把茶杯放在桌上,在陈正明对面坐下来。“陈院长,您说人心在。但人心是会变的。证据在,人心就在;证据没了,人心就变了。我们不能让证据没了。李梦琪的病历和报警记录,我已经复印了好几份。一份存档,一份给鲁南法官,一份我们自己留着。万一丢了,还有备份。”
陈正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很烫,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方远,这个案子,最高法不核准死刑的可能性有多大?”
方远沉默了片刻。“陈院长,这个案子,如果合议庭只看杀人事实,核准死刑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合议庭看了家暴证据,不核准死刑的可能性也很大。关键在于合议庭怎么看。他们是把李梦琪当杀人犯看,还是当家暴受害者看。当杀人犯看,她该死;当家暴受害者看,她不该死。她是杀人犯,也是家暴受害者。她杀了人,有罪;她被家暴,有理。有罪有理,怎么判?法律没说。法官自己定。法官定了,就是判决;判决定了,就是法律。法律是人定的,不是神定的。人会错,法律也会错。错了,就要改。李梦琪的案子,一审判错了,二审也判错了。最高法复核,是最后一次改错的机会。错过了,她就死了。”
陈正明把茶杯放下。“方远,你去写一份报告。把李梦琪被家暴的证据整理出来,附上病历复印件、报警记录复印件、邻居证言复印件、居委会调解记录复印件、妇联来访登记复印件。写清楚,她为什么杀人,为什么不该死。写完了,我签字。发给鲁南法官,让他转交合议庭。合议庭看了,就知道该怎么判了。”
方远站起来。“陈院长,我这就去写。写完了,送您看。”
他走了。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正明坐在桌前,把那本笔记本翻开,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又加了一行字。“鲁南说,合议庭之前意见分歧,是因为没有证据。现在证据有了,分歧就会缩小。他说得对。证据在,道理就在;道理在,人心就在。人心在,李梦琪就不会死。”
他合上笔记本,贴在胸口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