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书，我让承办人好好写。把改判的理由写清楚，每一条都要有依据。写完了，我亲自送您看。”

    “方远，判决书是法院的脸面。你判一个案子，可能只用一天；写一份判决书，可能要花一个星期。但当事人看这份判决书，可能会看一辈子。他可能记不住你的名字，但他会记住这份判决书。这份判决书让他相信法律，他就相信法律；让他不信法律，他就不信法律。你写判决书的时候，要想着他。他在看，在看你是不是认真，是不是公正，是不是对得起这身衣服。”

    方远把判决书草稿夹在腋下，点了点头。“陈院长，我记住了。”

    回到办公室，陈正明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几行字。“性骚扰案，二审改判。上诉人哭了，不是伤心，是终于有人信她了。她等了一年多，从一审到二审，从希望到绝望，从绝望到希望。她的希望不在自己手里，在法院手里。法院没有让她失望。法律没有让她失望。”

    他合上笔记本。

    窗外，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那盆文竹上。文竹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只只绿色的小手在向他招手。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灌进来，暖洋洋的，带着春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