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三组就位。”
“十二组就位。”
方组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五十八分。各组分发目标照片，最后确认。我再说一遍——今天抓的人，一个都不能跑。强盛集团在京海经营了那么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你们抓了一个，其他的就会跑。你们要一次把所有的人全部抓住，不能有一个漏网。”
五点五十九分。对讲机里传来方组长最后的指令。
“六点整，行动。”
秒针跳到了十二。
“行动！”
陈正明推开车门，跳下面包车。安欣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大步冲向单元门。门禁系统亮着蓝光，安欣按了一下对讲机，没有反应。他从腰间拔出枪，陈正明说“你不能开枪，门禁是防弹的，打不穿”。
安欣把枪收回去，陈正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物业的万能卡是方组长提前协调好的。他在门禁上一刷，蓝灯变绿，门开了。
电梯从一楼升到顶层，用了十几秒。安欣站在电梯门正中间，枪已经握在手里，保险已经打开，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电梯门。陈正明站在他旁边，手里没有枪，只有那本笔记本。
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应声亮起，白晃晃的灯光照着铺了地毯的走廊。唐小虎家的门是深色的实木门，门上贴着倒着的“福”字，红纸已经褪色了。安欣朝陈正明点了点头，陈正明按下了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没有人应。他又按了一次，这次按的时间更长。
里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像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开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他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穿警服的人，愣了一下，本能地伸手去关门。
安欣用肩膀顶住了门。
“唐小虎，我是市公安局的。你涉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捕。请你配合。”
唐小虎的手从门上松开，退后一步，脸色煞白。他的嘴张了几下，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把手伸了出来。安欣从腰间取下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头铐住了自己。陈正明从帆布包里拿出搜查证递到唐小虎面前。“这是搜查证。我们现在对你家进行搜查，请你配合。”
搜查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唐小虎家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柜子、每一个抽屉都被翻了一遍。安欣在卧室衣柜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保险柜，让唐小虎打开。唐小虎说“我不知道密码”。安欣打电话叫来了技术科的人，不到十分钟就把保险柜打开了。
保险柜里装满了东西——现金、金条、名表、存折、房产证，还有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安欣拿起那本笔记本翻了翻，里面记着人名、日期、金额。他抬起头看了唐小虎一眼，唐小虎把头扭向一边。
这本能让高启强睡不着觉的笔记本，安欣把它装进了证物袋，贴上标签。收队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京海从冬夜的沉睡中醒来，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陈正明押着唐小虎下楼，安欣走在前面开路。
出了单元门，阳光有些刺眼。
七点四十分，指挥部传来消息——高启强落网了。一组在他城东的别墅里抓到了他，他没有反抗，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茶，茶还是温的。一组组长说，他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
陈正明走进指挥部的时候，方组长正站在地图前，手里的红色记号笔在地图上打了一个又一个勾。十二个抓捕点，全部成功，无一漏网。一个经营了快二十年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方组长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人，看着那些疲惫的、兴奋的、红了眼眶的脸。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京海的扫黑除恶，不是抓了几个人、判了几个案子，是拔掉了一颗长在这座城市身上的毒瘤。这颗毒瘤长了那么多年，流脓、发臭、腐蚀了这座城市的肌体。今天，它被切掉了。”
安欣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李响的照片。那张照片是李响刚参加工作时拍的，穿着警服，戴着大檐帽，笑得很好看，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全是光。安欣把照片贴在胸口的位置。
陈正明从那辆白色面包车里把帆布包拿出来，拉开拉链，把那本笔记本放在最上面，拉好拉链，把包背在肩上。
包里装着那本从唐小虎保险柜里搜出来的黑色笔记本暂时放在他这里，他要带回专案组整理。包很沉，里面装的东西太多，但他不觉得重，因为这些是他找了那么久才找到的答案。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