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高启强的反扑
咿呀呀地学舌。

    “好。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她挂了电话。陈正明把手机收进口袋,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几行字。“高启强派人去河昌摸底。秦川说两辆车,一辆黑色奥迪,一辆白色面包车。下车四五个人,拍了我家楼的照片。他没动林婉清,也没动知远,只是看。他在试探我的底线。我的底线是法律。我的家人是法律保护的人,不是他的筹码。”

    午饭后,安欣从外面回来,脸色很差。他的脸上有一种陈正明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疲惫,是一种更深的、更黑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了很久、终于跳了下去、在半空中回头看时的那种绝望。他把手里的一张纸放在桌上,纸上是一份通知,盖着京海市公安局政治部的大红公章。

    “安欣同志:经局党委研究决定,自即日起,暂停你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职务,接受组织调查。调查期间,你不得接触案件、调阅卷宗、使用枪支。请你配合。”署名是京海市公安局,日期是当天。

    安欣站在桌前,看着那张纸,没有说话。他点了一根烟,靠在椅背上,把烟雾吐向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管被烟雾遮了一下,暗了几秒又亮了起来。“他们不敢动专案组,动不了省厅,就动我。我是京海市公安局的人,他们有权停我的职。调查的原因是什么?他们给我安了一个什么罪名?”

    他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罪名。停职不需要罪名,需要‘组织研究’。组织研究过了,认为我需要停职。谁研究的?研究了几分钟?投了几票?这些都是局里的秘密。”

    陈正明看着安欣。他没有安慰,没有说“你不要放在心上”,没有说“这是他们的阴谋”,只是把安欣手里的烟拿过来掐灭在烟灰缸里,从自己帆布包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安欣的配枪那一页放在他面前。

    “安欣,你的枪找回来了。孙志刚的案子破了。李响的案子也快破了。你的配枪没有丢,它一直在京海,一直在高启强的人手里。你没有被停职,你是被他们从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位置上挪开了,但你还在专案组。”

    安欣看着那些记录,用手把那一页抚平。“陈正明,我在这里坐了十几年,看着高启强从一个包工头变成了京海首富,看着他的人进了政协、进了人大、进了市政府。我没有扳倒他,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有伤到。我查他的时候,他笑了,说‘安欣,你别费劲了,你查不到我的’。他说得对,我查不到他。我查了那么多年,查到的都是他的手下,他的马仔,他的挡箭牌。他是一个藏在盾牌后面的人,盾牌很厚,我捅不穿。”

    李成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早就凉了。

    “安欣,你以为你一个人?你以为只有你在查他?我师父林建国在绿藤查了他好几年,死在去省厅的路上。陈正明在江东查了长藤资本的网,那张网最后连到了高启强的账户上。我在绿藤查了那么多年,查到了高启强跟赵瑞龙之间的利益链条。”

    他走进来,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把袖子撸上去露出小臂上的伤疤。那些伤疤像蜈蚣一样爬在他手臂上,一道一道的,有些已经白了,有些还是粉红色的,是这几年新添的。

    “我身上的伤,不是高启强打的。是高启强的人打的。他们把我堵在一条巷子里,四个人,四根钢管。打完之后,领头的那个人蹲下来,对我说‘李成阳,你师父不识相,你也不识相。你们师徒俩,都是找死’。我躺在地上,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眼睛,但我的耳朵还能听见。他站起来走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很清脆。”

    他把袖子放下来,把那道道伤疤重新盖住了。

    夜幕降临,陈正明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让黑暗把自己包裹起来。窗外强盛集团写字楼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像一只发光的眼睛,从高处俯瞰着整座城市,俯瞰着他。他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翻开笔记本,借着窗外的微光写下几行字。

    “安欣被停职了。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他做对了。做对了,所以挡了别人的路。挡了别人的路,别人就要把他搬开。高启强在用他的手搬安欣,也在用他的眼看我。他以为我会退。他错了。”

    他在这一行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在横线下面写了林婉清的手机号码。她换过两次号码,但这个号码他记得最清楚,因为这是知远学会拨的第一个号码。

    他不会写字,不会认字,但他会按数字,一个接一个地按,按完按下绿色的拨出键,电话通了,他在那头喊“爸爸”。

    陈正明把笔记本贴在胸口的口袋里。窗外那只发光的眼睛还在盯着他,他不躲,也抬起头看着它。

    十二月的京海,海风很冷。陈正明站在专案组楼下的院子里,裹紧了大衣,低着头往前走。巷口的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见脸。他蹲在那里像是在系鞋带,但手指没有动,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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