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417案新进展
 “找到了一个。不是砖瓦厂的工人,是县物资局的司机。八月十五号那天,他开着物资局的车去砖瓦厂拉货,在签到本上签了名。但他坚持说他只是在厂门口等装车,没进厂区,没见到任何人。”

    “其他两个人呢?”

    “一个去年就辞职了,去了外省,还没联系上。另一个——是砖瓦厂的副厂长,姓庞。庞某某。去年八月之后,他请了三个月的病假,说是腰椎间盘突出,在家休息。假期结束后,他调到了县物资局,现在是物资局的办公室主任。”

    庞某某。

    陈正明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跳快了半拍。他知道这个名字,不是从王士涂嘴里,是从前世的记忆里。砖瓦厂,姓庞的老板,三个孩子,砖瓦窑的废料堆。他知道这个名字的一切,但他不能说。他只能听着,只能等王士涂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到那条路上。

    “王队长,你查了庞某某的底细了吗?”陈正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普通的询问。

    “查了。他今年四十一岁,在砖瓦厂干了十二年。他的小舅子在县国土局工作,他的连襟在县政府办公室当副主任。这个人——不太好动。”

    王士涂的声音里有一种陈正明没听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无奈,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的隧道里走了很久,看见了出口的光,但那光太远了,远到他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王队长,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查到了,能怎么办就怎么办。查不到,我就一直查。”

    电话挂断了。

    陈正明把话筒放回座机,手指在话筒上停留了几秒才松开。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417案”那一页,那行“埋尸地点在砖瓦窑废料堆下方”的字迹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像干涸的河床。

    他把手指按在那道凹痕上,沿着笔画的走向慢慢地划了一遍。

    他不会把这些字重新描黑。因为不需要了。王士涂已经找到了签到本,找到了三个名字,找到了那个姓庞的副厂长。程序已经在走了,虽然走得很慢,但它在走。他的任务不是替王士涂破案,而是在王士涂走不下去的时候,递给他一根拐杖,然后让他自己继续走。

    他在那页空白处写了一行新的字,不是关于案情的,是关于自己的:

    “王士涂说:‘查不到,我就一直查。’我也是。”

    八月十三日,星期一。

    陈正明正在综合科整理信访件的归档目录,接访科的小王跑过来,脸色有些慌张。

    “陈正明,门口有人找你。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他们说是照阳县来的,姓王。”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出去。

    信访局门口站着三个人,都是男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都瘦,都很沉默。中间那个头发花白的最矮,站在最中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喉结在领口上方微微滚动。

    “你是陈正明同志?”那个人问,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风刮走。

    “我是。您是?”

    “我姓王。王志远。”那个人把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伸过来握手,最后还是没有伸出来,“石门村的。”

    石门村。照阳县,柳河乡,石门村。三个孩子,十五岁、十三岁、十二岁。

    陈正明的心像被人用手攥住了。

    “王大叔,请进来坐。”

    他把三个人领到接访科,给他们倒了水。王志远没有坐,另外两个人也没有坐。他们站在接访科的办公桌前面,像三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站不直,也不敢弯下去。

    “陈同志,”王志远开口了,声音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才挤出来,“我听说你在查我侄子那个案子。我替他的父母来谢谢你。”

    他的侄子。十五岁的那个,叫王建国,是三个孩子中最大的。王志远是孩子的亲叔叔。

    陈正明给三个人让了座,自己搬了把折叠椅坐在对面。

    “王大叔,你不用谢我。我只是转了一封信,其他的事是公安局在做。”

    “我知道。”王志远的声音开始发抖了,“我知道是你把那封信递上去的。周德贵跟我们说了。他说青江县信访局有一个姓陈的年轻人,把他的信收下了,没有丢,没有压,认认真真地看了,认认真真地转给了该转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按了按,像在按一个不肯愈合的伤口。

    “这是王建国的照片。这是他小时候的照片。就剩这几张了。”

    陈正明拿起塑料袋,隔着透明的塑料,看着里面的照片。黑白照片,边角已经发黄了,有一个折痕正好从孩子的脸上穿过,把那张稚嫩的脸分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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