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417案的影子
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他不得不停下来,趴在桌上喘了好一会儿,等疼痛退去才继续写。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在417案线索上试探时,只是稍微多暗示了一点,头就疼得他差点站不稳。世界在警告他——不要剧透,不要直接给出答案。

    但他还是写下了。不是写给别人的,是写给自己备忘的。

    因为他知道,这个案子会在很多年后的某个时间点,跟汉东省的那些大案串联起来。那三个少年的死,不是孤立的刑事案件,而是一张巨大关系网的一部分——保护伞、利益输送、权力寻租。他要做的,不是现在就把这张网撕开,而是在适当的时候、用适当的方式,把第一根线头递到该递的人手里。

    王士涂。

    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闪闪发光。王士涂是照阳县公安局的刑警,417案的承办人。在原作中,他为了这个案子耗了十几年,从年轻警察熬成了满头白发,才终于将真凶绳之以法。陈正明知道这个人的坚韧和正直,也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线索找到突破口。

    他不能替王士涂破案。但他可以给王士涂递一把钥匙——一把王士涂自己会发现的、不会怀疑来源的钥匙。

    “陈正明!电话!”杜月英在接访科喊了一嗓子。

    陈正明跑过去接起电话,话筒那边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迫感。

    “你是信访局的陈正明?”

    “是我。您是?”

    “我是照阳县公安局刑警队,姓王,王士涂。”

    陈正明握住话筒的手紧了紧。

    “王队长,您好。”

    “我长话短说。”王士涂的声音没有寒暄,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你是不是在处理一封从照阳县柳河乡寄来的上访信?信是一个姓周的农民写的。”

    陈正明看了杜月英一眼,杜月英正低头整理表格,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是的。信是昨天收到的,目前还没有转办。”

    “信能不能先不要转?”王士涂的语气不像请求,更像是要求,“我下午到青江来,当面跟你谈。”

    陈正明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好。”

    电话挂断了。杜月英抬起头,看着他:“谁啊?”

    “照阳县公安局的,说是有个案子跟我们收到的一封信有关,下午过来谈。”

    杜月英“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下午三点,王士涂准时出现在信访局门口。

    他比陈正明想象的要年轻——三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警服,没有戴帽子,头发很短,几乎贴着头皮。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跟王守一很像——亮,很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色石头。看人的时候,目光不是停留在表面,而是穿过你的眼睛,直直地扎进你的脑子里。

    “陈正明?”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王队长,请进。”

    王士涂跨过门槛,走过昏暗的走廊,在经过接访科的时候停了一步,看了一眼墙上那张“热情接待群众,依法解决问题”的标语。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对这个标语有自己的看法,但没有说出来。

    陈正明把他领到综合科,曹建平识趣地端着茶杯去了隔壁。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堆满信访件的旧桌子。

    “信带来了吗?”王士涂开门见山。

    陈正明从抽屉里拿出那封信的信封,但没有递过去。“王队长,我能先问一句——这封信跟你们公安局有什么关系?”

    王士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封皮的工作证,打开,推到陈正明面前。工作证上的照片比真人年轻几岁,但眼神是一样的——那种不甘心的、不肯放下的眼神。

    “周德贵的妹夫,就是给你这封信的人,他叫周德茂,是你们青江县八里河北门村的村民。周德贵在信里提到的三个失踪少年,是我们照阳县公安局正在查的案子。”

    陈正明看了一眼工作证,把它推回去。“王队长,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想知道——你怎么知道这封信在我这里?”

    王士涂沉默了几秒,从警服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来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协查通报的复印件,上面写着:“各地公安机关、信访部门请注意,如有涉及照阳县柳河乡石门村三名少年失踪案的线索或信访材料,请及时与照阳县公安局刑警队联系。”

    “上个月发的。”王士涂说,“省厅要求各地协查。你们县的信访局可能没有收到,但我看到你们的杜科长在一个内部会议上提了一句,说收到了一封跟柳河乡有关的信访件。我打电话到你们局里,接电话的说这件信访件在你手上。”

    陈正明点了点头。他把信从信封里抽出来,递给王士涂。

    王士涂接过去,没有马上看,而是先把它放在桌上,用手掌抚平了折痕。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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