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郎站在倾斜的甲板上，看着自己的舰队溃败，看着九头海蛇沉没，看着赵无极的尸体漂在海面上。他的脸扭曲了。
“顾远征，你不会赢的！”他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兽神大人还在！祭祀大人还在！等祭祀大人降临，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他转身跳进了海里。海面上冒出一串气泡，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顾远征站在旗舰的舰首，看着海面上的残骸，金龙趴在他脚边。他的军大衣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摸了摸金龙的脖子。“追不上了。让他走吧。”
金龙低吼了一声，像是在问——“为什么？”
“他回去报信。”顾远征说，“让祭祀大人知道，赵无极死了，二长老死了，暗影魔龙皇没有降临。他会害怕，会慌乱，会犯错。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金龙没有再问。它趴下来，把头枕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顾远征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三十六艘战舰。有的中弹了，有的着火了，有的还在开炮。但都在。一艘都没沉。他看着那些浑身是伤的士兵，那些奄奄一息的魔兽，那些还在燃烧的炮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收队。”
天亮了。
血月沉了下去，太阳升了起来。阳光洒在东境的海面上，洒在那些漂浮的残骸上，洒在那些还在燃烧的战舰上。海面上的冰块在融化，赵无极的尸体在海水中漂荡。
顾远征站在旗舰的舰首，看着远处的海平线。金龙趴在他脚边，金色的鳞片上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他摸了摸金龙的头。“回家。”
金龙低吼了一声，像是在说——“好。”
“顾首长。”一个士兵跑过来，敬了个礼，“北境传来消息，二长老死了，暗影魔龙皇被林队长击杀了。南境传来消息，防线守住了。东境传来消息，樱花国舰队被击溃，山本一郎跳海失踪了。”
顾远征沉默了很久。“林尘呢？”
“林队长受了重伤，等级跌落，但还活着。”
顾远征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活着就好。都活着就好。
他睁开眼，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太阳从海面上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将血月留下的暗红色一点点驱散。他想起三十年前，他还是个年轻士兵的时候，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人死去。三十年后，他还在战场上，还在看着那么多人死去。但他不能退。他退了，身后的那些人就会死。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全军返航。”
三十六艘战舰调头，朝西边驶去。顾远征站在舰首，看着身后的海面越来越远。樱花国的残骸、赵无极的尸体、九头海蛇的血液，都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下。
血月沉入地平线的那一刻，北境的荒原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士兵们从堡垒上跳下来，互相拥抱，有人跪在雪地上痛哭，有人仰天长啸，有人抱着自己奄奄一息的魔兽泣不成声。他们守住了。三天三夜，十万只魔兽，一千二百名守军，活下来的不到一半，但防线守住了。
林尘坐在雪地上，看着这一切，火麒麟趴在他脚边。它浑身鳞片暗淡，竖瞳中的火焰几乎熄灭，但它的头靠在林尘的腿上，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林尘的手在它的鳞片上缓缓滑过。他能感觉到火麒麟体内灵力的枯竭，像一个干涸的湖泊，一滴水都不剩。
“辛苦了。”林尘说。
火麒麟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赵铁山走过来，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脸上全是灰尘和血污，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他站在林尘面前，沉默了很久。“林队长，谢谢你。”
“不是我的功劳。”林尘抬起头看着他，“是所有人的。”
赵铁山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浑身是伤的士兵，看着那些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的战友，看着那些被烧成灰烬的魔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收队。”赵铁山的声音沙哑，“打扫战场。”
林尘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火麒麟飞得很慢，翅膀扇动的频率比平时慢了一半，每隔几个小时就要降落休息。它的等级还停留在九十级，跌落的五级需要时间才能恢复。林尘的等级也是九十级，他在火麒麟背上坐了三天三夜，几乎没有合眼，掌心里一直握着那块从暗影魔龙皇脑袋里挖出的魔晶。魔晶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内部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转，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一百级的超大型魔兽的魔晶，这是他杀过的等级最高的魔兽。火麒麟降落在军部大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轩辕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