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从传送阵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军部大院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和半年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沈凌和赵凌天在传送阵出口等着他。沈凌瘦了一圈，但眼神比以前更亮，十只小型魔兽跟在他身边，每一只的等级都提升了不少。赵凌天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冰霜龙王站在他身后，体型比以前大了一圈，鳞片更加厚实，冰霜护甲上多了一层暗金色的纹路。
“你瘦了。”沈凌说。
“你也是。”林尘说。
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走吧。”赵凌天说，“顾首长在等你。”
顾远征的办公室里，灯光昏暗。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幅灵力分布图，红笔标注的位置比白掌院那幅更多。他看起来老了十岁，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依然锐利。顾远征示意沈凌和赵凌天在沙发上坐下。
“白掌院已经跟我说了。”顾远征看着林尘，“内鬼在军部，地位不低于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您什么都做不了。”
顾远征笑了一声，那笑容很苦涩。“对。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查了五天，查到自己头上。每一个线索都指向我，每一个证据都在说我才是内鬼。”
林尘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栽赃。”
“我知道。”顾远征说，“但别人不知道。长老会已经收到了匿名举报，说我是兽神教的内鬼。二长老投反对票，就是因为这个。”
林尘沉默了。
“你信我吗？”顾远征看着他。
“信。”林尘说，“如果连您都不能信，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能信的人了。”
顾远征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林尘面前。“这是我查到的所有线索。兽神教的据点、人员名单、资金流向、物资运输路线。还有一些我不敢碰的人——军部的几位高层，政界的几位大佬。这些人的名字，一旦曝光，整个华夏的御兽使体系都会地震。”
林尘打开文件袋，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名字，有些他听过，有些他没有听过。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职务和关系网，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覆盖了整个权力体系。
“这些人，可能是内鬼吗？”林尘问。
“可能。”顾远征说，“也可能只是被兽神教利用的棋子。我不知道。我需要你去查。”
“我？”
“对。”顾远征说，“你不在军部编制内，不受任何人命令。你去查，没有人会怀疑。”
林尘合上文件袋。“从哪里开始？”
顾远征站起身，走到窗边。“军部的情报部门，有一个人，他知道很多内幕。但他不会对我说实话，因为他不信任我。但他可能信任你。”
“谁？”
“高宇。”
林尘愣了一下。“高宇？”
“他是军部最好的侦察兵。”顾远征说，“半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兽神教。他查到的东西，比军部所有情报人员加起来都多。但他不信任任何人，除了你。”
林尘沉默了几秒。“我明天去找他。”
“不要明天。”顾远征转过身，看着他，“现在就去。他已经三天没有联系我了，我怀疑他出事了。”
林尘离开顾远征的办公室，直奔军部的情报部门。
情报部门在军部大院的东侧，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门口站着两个哨兵，检查了林尘的证件，然后放行。楼内很安静，走廊里的灯光是白色的，照得人眼睛发酸。林尘找到高宇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没有人。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十几个位置——和顾远征那份文件袋里的位置几乎完全一样。桌上还有一杯咖啡，已经凉了，杯口有一圈褐色的水渍。日历上，今天的日期被画了一个红圈。
“高宇呢？”林尘问走廊里的一个情报员。
“三天没来了。”情报员说，“电话打不通，宿舍没人，问了所有人，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林尘的心沉了下去。他拿出手机，拨了高宇的号码——关机。雷炎火犬从御兽空间中出来，竖瞳中燃烧着纯金色的火焰。林尘蹲下身，从桌上拿起那杯咖啡，放在雷炎火犬面前。“能找到他吗？”
雷炎火犬低下头，嗅了嗅咖啡杯，然后抬起头，朝门口走去。林尘跟在他身后。
雷炎火犬穿过走廊，走下楼梯，出了小楼，朝军部大院的后门走去。门口哨兵说高宇三天前从这里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雷炎火犬继续走，出了军部大院，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一条小巷。小巷的尽头，有一个垃圾桶。雷炎火犬停在那里，用爪子扒拉垃圾桶。林尘走过去，扒开垃圾桶，看到了一样东西——高宇的学生证。沾满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