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老被李长生一句话逼到了死角。
周围几百把飞剑已经锁定了他，只要他再说错半个字，今天绝对走不出这片空域。
赵长老深吸了两口气，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
“李长生。”
他盯着太极剑宗的方向，嘴角扯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你真以为，这局是你赢了？”
李长生皱起眉头，握紧了剑柄。
赵长老转过头，看向下方广场上的谢无妄。
“谢无妄，你确实聪明，你借刀杀人，把我们天鸾宗和太极剑宗都算计了进去，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谢天鸿不过是个幌子，九霄天雷印也不过是个诱饵。”
谢无妄握剑的手紧了紧。
这老东西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底牌？如果是诱饵，鹿安安刚才吃天雷印的时候，赵长老为什么不引爆？
除非那方天雷印真正的作用，根本不是用来杀人的。
“李长生，你们这帮蠢货，既然来了，就都留下来给它当祭品吧!”
赵长老猛地举起双手，十指飞快结印。
被鹿安安啃烂、散落在广场各处的天雷印残块，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团诡异的猩红光芒。
红光化作无数条血线，顺着青砖的缝隙，直接钻进了万鬼宗地下。
轰隆!
一声闷响从地底极深处传来。
紧接着。
整个万鬼宗主峰，从地基开始剧烈地摇晃。
青石板大面积塌陷，那些刚才死在谢无妄剑下的上百具魔修尸体，连同满地的鲜血，全被地面的裂缝一口吞了下去。
谢无妄脚下一空，立刻提气跃向半空，他一把捞起鹿安安，稳稳落在主殿仅存的一根石柱上。
低头往下看。
万鬼宗地底传出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叹息。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谢无妄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李长生脸色大变，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缝里翻滚的红雾，失声叫了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赵长老，你疯了，你们到底在万鬼宗地下埋了什么!”
赵长老笑得比哭还难看。他的身体正在那股红光的反噬下快速干瘪。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能让我们飞升的东西。”
赵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具干尸，从飞舟上栽了下去。
谢无妄在半空中踩着石柱，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东西根本不是天鸾宗搞出来的，天鸾宗也是个被当枪使的蠢货。这地底下藏着的东西，连那些名门正派的顶尖高手都没见过。
他瞥见紫霄神君依然站在原地。
那些翻滚出来的红雾，在靠近紫霄神君三尺的地方，居然主动绕开了。
紫霄神君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眼尾的那抹戾气更重了。
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主峰周边的几座山头开始崩塌。三十多艘魔道飞舟和上百艘正道灵舟在狂暴的气流中东摇西晃，连护船大阵都出现了裂痕。
谢天鸿趴在甲板上，看着下方彻底崩坏的局面，连滚带爬地往船舱里缩。
一只布满暗青色鳞片、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巨爪，突然从那道最大的裂缝里探了出来。
巨爪抠住广场边缘的地基，稍微一发力，半个广场直接碎成了粉末。
谢无妄看着那只巨爪，把手里的断剑换到了左手。
这下子，看戏的也得下场拼命了。
半个广场连带着地基直接碎成了粉末。
石屑夹着腥臭的红雾往上翻涌，谢无妄靴底在石柱上一点，整个人像脱弦的箭一样往后拉开十来丈，他顺手攥住挂在柱子边缘摇摇欲坠的鹿安安的后衣领，像扔沙袋一样把她抛向后方大殿相对完好的飞檐上。
换到左手的断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弧，剑气把迎面扑来的三股红雾劈散。
“带所有人退到后山阵眼!”谢无妄头也没回地吼了一嗓子。
天上那三十多艘魔道飞舟和上百艘正道灵舟，此刻正经历一场毫无预兆的灭顶之灾。
地底喷射出的红雾根本无视那些耗费巨资打造的护船大阵，最靠前的一艘天鸾宗灵舟，底部玉石刚沾上红雾的边缘，防护罩连闪都没闪一下，直接碳化成黑灰。
伴随着刺耳的声音，整艘百丈长的灵舟失去浮力，船头朝下，一头栽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裂缝里，船上几十个剑修的惨叫声只响了半秒，就被地底翻滚的红雾彻底吞没。
谢无妄盯着那处深渊，心说天鸾宗这群老牛鼻子真是造福修仙界，送钱送人还顺带送终。
不远处的废墟里，谢天鸿正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