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基亚上前的动作停住。
视线从仰视渐渐转为平视。
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眼前。
“……珀厄哥哥？”
“托雷基亚，记得我告诉过你什么吗？”
“不管看到了什么，千万不要往前走！”
再次回到这里，珀厄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不能往前走。
命运潺潺之音会令人迷失。
只可远观。
往前一步，便溺毙于命运。
……不要往前走？
托雷基亚缓缓眨眼，他好像有点印象。
珀厄哥哥叮嘱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总不会害我。
托雷基亚按下好奇心，乖乖站在原地。
可下一瞬，寒光骤起。
托雷基亚被晃了眼，目光下意识追寻过去，看到那道看不清的身影举起了武器。
珀厄全心全意看着自己，背向对方，什么都不知道。
不！
你要做什么？！
托雷基亚本能的上前，伸手要挡住对方的武器。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伸出的手很不一样。
就在托雷基亚几乎要向前走去的那一瞬，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环住。
像是小时候那样。
无数次将自己抱在怀里。
或是讲题，或是和泰罗一起靠在这个怀抱休息。
“托雷基亚，不要上前。”
不要步入那必死的命运。
托雷基亚的动作顿住，注意力再没有分给那看不清的影子半分，愣愣的回抱住珀厄。
“哥哥……”
“托雷基亚，睡一觉吧。”
“哥哥带你回家……”
“……好。”
托雷基亚眼前的画面骤然破碎，回到了当初和泰罗枕在珀厄腿上熟睡的画面。
困了可以睡觉。
哥哥会帮我们盖好被子，会带我们回家。
泰罗，明天我们还可以再回来，找珀厄哥哥……
托雷基亚枕在珀厄膝上沉沉睡去，由他所见的命运也随之消散。
那些阳光啊、影子啊、武器啊……都不见了。
只剩下潺潺的水声，和他们擦身而过的湍急河流。
水面渐渐浮起一个影子，探出半个身子，怜惜的触碰珀厄。
【孩子……】
珀厄垂眸，看着熟睡中的托雷基亚，声音发涩。
托雷基亚的视线与自己重合，并没有看到他在最后时刻变成了什么样子。
但珀厄站在他对面，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的命运吗。”
【嗯。】
命运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从不吝啬于祂的孩子。
“没有别的办法吗？”
【虽然没有走入，但命运经此见证，便有了落下的轨迹。】
一颗果子长在树上，没人知道它最后会落在哪里。
或许被摘走，或许腐烂落地……但当你看到这颗果子落下的瞬间，那么它就注定坠落。
如果托雷基亚刚刚上前，那就是走向了必定的命运。
【忘记，可以失去轨迹。】
看到命运的人，命运会随心情让对方记住一星半点。
命运本是无法记忆的。
但是有时候，知道比不知道更有意思。
挣扎着走了无数条路，最后还是回到原点。
这样的命运最为璀璨，命运会随心意，帮他们记住一星半点的画面。
忘记，只是让这颗正在坠落中的果子重新回到树上，最后它是否会坠落，便也无人知道。
【什么时候……回家？】
……
珀厄没有回答。
对他来说，离开了这里，他什么都不记得。
只有外面，有母亲他们在的地方才是家。
命运沉默了很久，极力压抑着思念，不让身后洪水滔天。
祂的孩子，少不知事，被那些人诱哄的不愿意回家。
【痛，就回家。】
祂不能待太久，珀厄会难受。
祂最后碰了碰祂的孩子，不舍的退去。
“母亲。”
河水有片刻定格。
祂的声音无比激动。
【在。】
【我一直在！】
祂在天上听过珀厄唤过无数声母亲，但那是唤玛丽的。
唯有这一次，是唤自己。
【我真的、真的！】
【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