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的水声渐渐散去,耳边托雷基亚的声音愈发清晰。
“咳咳咳……”
珀厄感觉大脑一片混沌,好像忘了什么。
又晕又想吐。
不过片刻,珀厄几乎要记不清刚刚发生了什么。
“珀厄?珀厄!!”
耳畔,托雷基亚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焦急。
“我没事……”
珀厄缓过一口气。
托雷基亚担心,“你刚刚究竟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
珀厄声音滞住了。
我看到什么了?
好像有水声,然后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回家?
这不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好像还有些别的。
记不清了。
“……好像看到一条河。”
“其他的,不记得了。”
阿柏的声音响起。
“命运无法记忆。”
“窥伺命运者,也只能记住一星半点的恩赐。”
恩赐——阿柏这样形容。
“于是便有了预言。”
就像阿柏们曾预言了博伽茹的灾难。
如阿柏们这样能够预言灾难的种族不多,但如果放在整个宇宙来看,其实也不算少。
究其原因,便是某一刹那间与命运共鸣,能够在命运长河中看到未来的片刻画面。
命运长河不可久留,会沉溺其中。
于是能看到的不多,能记住的更不多。
命运一直存在。
只是大多数生灵看不见。
命运在某一时刻被少数人见证,然后以预言之名传播。
此类生灵中,阿柏们算是最为得天独厚的那一批,能够准确记忆自身种族灭亡的灾难。
珀厄脑海中命运的低语响起的那一瞬,阿柏们也听到了命运之音。
珀厄赶走了博伽茹,出于感激,他们愿意帮珀厄窥伺命运。
但看起来,珀厄无法记忆。
珀厄低声问,“有办法想起来吗?”
他实在不想整日烦忧。
阿柏们声音温和。
“不需要勉强,记住命运是有代价的。”
“窥伺命运者,必溺毙于命运。”
记住的越多,死的越快。
托雷基亚前面云里雾里,实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唯有这一句他听到了。
“……那你们的预言?”
“这颗星球上所有的阿柏都是一个整体。”
无数重声响起,从四面八方汇合成同一个声音。
“窥视命运的结局,我们共同承担。”
托雷基亚摇摇头,对生命还是敬畏的。
“既然命运像你们说的那么危险,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托雷基亚前面听着,对命运还挺好奇的,本来还想拜托阿柏让自己也看一看命运。
但听阿柏们这么一说,明知道会死,还去试探。
那不是活够了吗?
比起其他星球上那些预言者云里雾里的警告,阿柏们说的已经很直白了。
不说别的,“溺毙”这两个字总该认识吧?
阿柏们突然静默。
托雷基亚感受到无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你……亦可观命运。”
“哈?”
托雷基亚疑惑,“可你们不是说,命运不可窥视吗?”
“你们刚刚说的什么,我可一点都没听到。”
阿柏声音泠泠。
“因为那无关于你。”
连亲眼在命长河中窥测到的属于自己的命运都记不住,更遑论他人。
听不见才是正常的,要是能够听到了,你就该想想你在这件事里掺了几分。
托雷基亚犹豫了。
【命运】一直都是神秘莫测的代名词。
托雷基亚当然好奇。
同时,托雷基亚也想知道未来的自己和泰罗会是什么样。
自己越来越忙,泰罗外出执行任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阿柏们言语间十分重视窥视命运的后果,但他们所作所为却是一次又一次窥视命运。
这……未免艺高人胆大。
托雷基亚:“你们这样,不会【溺毙】命运吗?”
“我们共担命运。”
托雷基亚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没有按捺住好奇心,答应了。
珀厄什么都不记得,也无法提醒,只能叮嘱托雷基亚小心。
阿柏们开始之前,珀厄犹豫片刻,还是多叮嘱一句。